“误会?”裴砚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越,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他目光慢悠悠地转向赵明德,狭长的凤眼里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方才本座在廊下,好像听见赵二公子赌咒发誓,说得那叫一个信誓旦旦。”
他微微偏头,状似回忆,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说什么亲眼瞧见本座钻了世子夫人的被窝?”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仆役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大气不敢喘。
没人想到霍青玥会不按照计划来,没人想到此行竟会抓不住这修罗煞神的把柄。
完了,都完了!
方惜兰脸色惨白,惊惧地后退半步,死死攥住衣袖。
赵明德更是如遭雷击,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里衣,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衡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完了!这阉狗是存心要把事情闹大!
他哪里想得到,这煞神竟然就在旁边听着!
“噗通!”
赵明德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砰砰作响,涕泪横流:
“督主饶命!是本公子……是小的喝多了,污了督主和嫂夫人清名。”
裴砚舟撩起薄薄的眼皮,轻轻扫了一眼方惜兰与陆衡。
两人膝盖顷刻间有千斤重,也跟着跪下认错。
他目光转向霍青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霍青玥顿了顿,冲他浅浅福了福身,“多谢督主为妾身主持公道。”
她在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夫君错信他人和妾室挑拨,应当以千金弥补我。”
“方姨娘以下犯上,居心不良,收回其掌家之权,并到我主院门口跪足三个时辰。”
“至于赵二公子。”她似笑非笑,“你是外人,我无权对你做什么。可你辱我在先,就用你身上那块玉佩作为赔罪吧。”
有一尊煞神在旁边盯着,三人就算再不情愿,也只好按照霍青玥的说法做。
赵明德身上的玉佩。
是苏映雪花大价钱买来送给他的贴身之物。
若是让她看见到了自己手中,依照她狭隘善妒的性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映雪自从嫁进侯府后,就再没跟她见过面。
前世她不理解表姐为何疏远,直到真相那一刻才明白,她那是心虚。
她不来,就逼她出来。
等人群散去,院子里很快冷落下来。
霍青玥缓缓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内室走去。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冷冽的檀香——那是裴砚舟身上独有的味道。
“啧。”
一声清晰的、带着玩味和嘲弄的轻啧,自身后响起。
霍青玥心头一跳,猛地转身。
只见裴砚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靠在了她方才倚过的门后,姿态慵懒,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修长的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不知何时从她身上顺走,那枚属于赵明德的羊脂白玉佩。
莹润的玉光在他冷白的指尖流转,更衬得那手指骨节分明,也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凉薄。
他掀起眼皮,狭长的凤眼斜睨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却字字清晰,钻进霍青玥耳中:
“霍小姐好大的威风,好利的口齿。三言两语,便从你那好夫君手里,刮下了千两黄金。”
他顿了顿,指尖的玉佩轻轻一抛,又稳稳接住,动作优雅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恶劣。
“只是……”
他抬眸,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霍青玥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趣,“国公府那点三瓜两枣的产业,你也看得上眼?”
“三瓜两枣也是基业。”霍青玥抬眸淡笑,烛光映着她苍白的容颜,眼下难掩疲惫,“我一个内宅女子又不如督主位高权重,不多为自己谋点傍身之物,以后被你们这些臭男人抛弃了,可怎么好。”
裴砚舟闻言皱了皱眉。
他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了些,那股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檀木冷香瞬间将她包裹。
带着他身上的体温,驱散了夜风的寒意,却带来另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压迫。
“臭男人?”他挑了挑眉,“也包括本座?”
“督主觉得呢?”霍青玥毫不相让地与他对视。
彼此漆黑的瞳仁里,完完整整的映着对方的面孔。
“呵。”他低笑一声。
“本座可不是男人。”
“不过,你想要银子?”他骤然靠近,鼻尖几乎与她相触。
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语调慵懒又蛊惑,像情人间的低语,又像恶魔的引诱。
他说。
“来讨好本座啊。”
“本座有的是金山银山。”
霍青玥的心跳骤然失序。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腰肢却被一只带着薄茧、温度却惊人的大手稳稳扣住。
那力道不容抗拒,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强势,瞬间将她拉回几个时辰前混乱又灼热的记忆旋涡。
“本座可比你那世子夫君有用得多。”他的拇指,隔着薄薄的寝衣布料,在她腰侧敏感处,极其缓慢地、带着挑逗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霍青玥轻轻地攀上他。
那就狠狠地疯吧。
这一夜,她香汗淋漓。
翌日清晨,琅玉轩的平静被一阵刻意拔高的喧哗打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