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虽心惑。
还是来到餐桌前坐下。
望着眼前煎焦的鸡蛋,还有煎黑的培根......
他顿时心底五味陈杂。
若是放在三年前,她卸下往日的骄傲亲自给他下厨,他一定会感动的抱着她狠狠吻下去。
可时境过迁。
他心里泛不起一丝涟漪,唯有凄凉的笑意。
亲自为他下厨,怕是想稳住他离婚的念头罢了。
贺欢,你既然不爱我。
那为何不愿离婚!
秦天收敛纷杂的思绪,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煎蛋往嘴里送,只想尽快结束这次早餐。
煎蛋在他嘴里如同嚼蜡,哽喉咙。
贺欢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给他碗中夹了一块培根。
似在施恩般开口。
“我已经让小洋搬回老宅住,以后没人会打扰我们夫妻生活。”
自从两人结婚,贺洋借着不舍姐姐的理由,搬来了她们的婚房住了下来。
贺欢还笑话过他,竟跟小舅子吃醋。
秦天忍下心头的酸涩,他选择了沉默。
见状,贺欢不悦,冷硬着嗓音:
“我已经做出让步,你到底还想闹什么时候?”
“好。”
秦天心头微沉,面上却不显山露水,“我听你的。”
贺欢这才脸色缓和下来,吃了一口自己做的早餐。
味道还行。
突然又道。
“你要是不想整天待在家里,我会让杨秘书给你在集团安排工作,你什么时候休息好,随时去集团上班。”
她再次做出退让了。
希望眼前的男人见好就收。
夹着鸡蛋的筷子一顿,秦天抬眸看向眼前一副‘我对你好’的模样的妻子,云淡风轻应了声‘嗯’。
实则心头讥讽。
给了重重一巴掌,又投喂一颗糖。
这是将他看得多贱!
贺欢见秦天应了,满意颔首。
又见他碗里的培根一口未动,她又问:
“我记得你之前最爱吃煎培根,怎么不吃?”
“哦。”
秦天轻描淡写道:“牢饭吃多了,换口味了。”
贺欢听了这话觉得很十分刺耳。
但还是忍住没有动恼,抿唇继续吃早餐。
这顿早饭吃的诡异。
两人都保持沉默。
秦天埋头吃着,刻意吃的很慢。
心里盘算着。
等贺欢用完早餐去集团,那他才好出门。
贺欢刚命令他去集团上班,自然是不能告诉她自己今天要与恩师见面,事后再回秦家看望父母。
眼见贺欢吃完早餐,拿纸擦拭嘴角。
这时张妈神色难看跑进餐厅,瞪了一眼秦天,
这才向贺欢急声道:
“小姐,袁家来人了。”
“袁家?!”
贺欢蹭一下站起身,却凝眸看向神色僵硬了一瞬的秦天。
袁家定是知晓秦天出狱,兴师问罪来了。
秦天放下筷子,也站起了身。
神情淡淡,似丝毫不怕接下来迎接他的会是怎样的局面。
“该怎办啊小姐,我看她们来势汹汹,要不让先生出去给袁家磕头道歉平息她们的怒火吧。”
张妈见小姐不表态,先一步给出建议。
却不料得到贺欢的呵斥。
“张妈,这里没你的事!”
她攥紧手,阴沉着脸吩咐:“你去先去请袁......”
“你们贺家好大的架子,竟敢将我们拒之门外。怎么,这是嫌我袁慧面子不够大,不够资格跨进你们贺家大门?”
先一步跨门而入的是袁家大女儿,袁慧。
紧接着,进来的是袁慧的母亲,朱秀芬。
“呵,依我看啊,他们贺家怕是早就忘了,害我家敏敏尸骨未寒的凶手正在躲在这里享清福呢。”
母女俩一唱一和,气焰嚣张极了。
袁敏是袁家二女儿,贺洋的女朋友。
因三年前那场游湖落水失踪,至今尸骨未能找到。
袁家一直因这事对他们贺家挑鼻子竖挑眼。
贺欢面色铁青。
却没有理由去反驳,只能噙着浅笑迎上去解释。
“朱姨,你这话言重了。秦天他已经受到......”
朱秀芬冷睨向她,“哟,瞧你这话说的,是说我家敏敏的命不值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欢,你少在我们面前装好人了。”
袁慧再次咄咄逼人,“你们贺家欠我们袁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贺欢听了这番指责,拢了拢眉心,抿紧嘴不再反驳。
知晓今天只有秦天态度诚恳,才能平息袁家的怒火。
在海城,袁家势力不比他们贺家弱,不能硬碰硬。
见她识趣闭嘴。
朱秀芬和袁慧这才满意点头。
母女俩朝杵在餐桌后不动的杀人凶手看去。
见他无波无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袁慧不禁皱起了眉。
如果不是因为这小子。
敏敏也不至于落水身亡。
“秦天,这就是你像我们袁家道歉的态度!”
她尖锐的指责在餐厅内响起。
秦天知道,今天怕是没时间去见恩师了。
“袁小姐”
他抬眸,语调寡淡:“袁敏的意外不是我造成的,我是被贺洋陷害的。”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朱秀芬。
她扬高声音,厉声喝道:
“人证物证具在,法律都给你定了罪,你还有脸在我们面前大言不惭喊冤?”
“还是说,你有贺家撑腰就有恃无恐了?!”
贺欢站在一旁攥紧手,依旧选择不语。
秦天见她冷眼旁观,呼吸蓦地一滞。
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鲜血顺着掌缝滴答流淌。
他强忍痛楚,冷眼睥睨着母女俩。
“那你们想要怎样?”
“怎样?”
闻言,袁慧嗤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鄙夷。
她扫视一圈客厅,最后目光却落在贺欢冷漠的脸上。
忽然扬声道:
“贺欢,这就是你的好老公?真当你们家有权有势,就能草菅人命了吗?!”
贺欢眉头蹙的更深。
秦天却突兀扯了扯嘴角。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袁慧,幽幽道:
“你们袁家买通死囚对我下毒手时,怎么不说草菅人命?”
“秦天!”
贺欢陡然提高声音,怒目瞪着秦天。
先不论这事真假。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贺袁两家关系加剧恶化。
这一次,秦天直视她喷着怒火的眼睛。
“你想怎么样讨好袁家,就动手吧。”
他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悲凉。
袁家的意思很清楚。
这是要让贺欢表态。
一旦这事传出去,不是他们袁家咄咄逼人,而是贺家甘愿向他们袁家赔礼道歉。
就看贺欢舍不得舍得了。
贺欢心脏猛地一颤,胸腔里似被打了一记闷棍。
她咬紧牙关,努力压制住翻腾的挣扎。
“我......”
见迟迟没有下文。
朱秀芬已没了耐心,在一边煽风点火。
“怎么?贺小姐这是觉得我家敏敏该死?”
话一顿。
倏地眸光阴冷下来,“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们贺家上杆子要与我们袁家攀亲家,要不然我们袁家怎会瞧上一个养子!”
“你——”
贺欢咬牙,恨不得扑上去撕烂这妇人的嘴脸。
可她不能。
秦天确实有错在先......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眸底已染上寒霜。
“秦天,给袁家人磕头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