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慧和朱秀芬满意的对视一笑。
但朱秀芬却还是觉得便宜了秦天,不能告慰死去的女儿。
“既然要磕头道歉,自是去我女儿坟前才算是表达你们贺家的诚意,自然......不见点血,又怎知这惭愧有几分真呢?”
她说完,朝女儿使了个眼色。
袁慧立马会意。
她走到秦天面前,皮笑肉不笑的给下马威:
“你现在跪我妹妹坟前,磕二十个响头,我们就考虑饶过你。”
“否则......”
故意停顿话语。
一个转身。
她走近贺欢,微眯着眼打量她。
贺欢感觉到她的目光从头顶掠过,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
这是在逼她!
袁慧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让人不寒而栗。
她张开嗜血的红唇。
“否则,我袁家动用一切手段,也要将当时还在船上的贺洋告上法庭。”
“别忘了,敏敏落水与贺洋也脱不了干系!”
“若非当初你跪下苦求我们放过贺洋交出秦天,我们又岂会容你那养弟逍遥快活到现在?!”
这话一出,秦天猛地错愕抬眸看向贺欢。
脑袋轰的炸开。
原来当初,她为了贺洋免受牢狱,竟放下姿态给袁家跪下。
而他,却被她轻飘飘推了出去.....
心口似被狠狠挖走了一块血肉,疼的他难以喘息。
脚步踉跄了一瞬,险些摔倒。
幸而及时抓住桌沿稳住身体。
贺欢心虚,忙避开秦天的视线。
袁慧见状,眼里露出一抹快意的光芒。
哼。
贺家又怎样,还不是要乖乖低头。
想到这。
她扭头,趾高气昂的看向满脸绝望又悲戚的秦天。
“既然你老婆都没什么意见,那我们就先走一步,等你在敏敏坟前忏悔!”
朱秀芬母女俩得意洋洋地先一步离开。
留下秦天僵直脊背,双眼猩红的盯着脸上竟没有一丝愧疚的妻子。
“当初是你将我推......”
不知是心虚,还是不愿面对现实。
贺欢根本不给他质问下去的机会。
当即冷喝。
“来人,带着秦天去袁家墓地!”
秦天最后被俩保镖拽上车,去了袁家墓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保镖摁跪下,压着脑袋磕了多少个响头。
只隐约记得脑袋发晕,额头肿胀不堪,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唯有满脸的鲜血,染红他的视线。
耳边是袁家母女的嗤笑和辱骂。
他恍惚的站起来,摇晃着往外走。
刚踏出袁家墓地,就见贺欢正面无表情的站在车旁。
“呵呵,为了你的养弟,满意了吧.....”
话音刚落下。
忽的眼前一黑,整个身子重重栽倒在地上。
他再醒来,就是在医院里。
“秦先生,你昏睡了两天终于醒了。”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进门,看见他转醒。
“你这次伤的太严重了,不仅脑震荡,额头上缝了五针,身上还有多处旧伤为愈,需要住院调理......”
病房里安静极了。
只剩下医生低沉温柔的叮嘱声。
待医生走后,失焦的眸子才动了动,扯了扯干裂苍白的双唇。
不禁嘲讽地笑出声。
笑声沙哑,透出浓浓绝望和自嘲。
笑着笑着。
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
“你哭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缓慢地抬头,就看见贺欢站在床边,正皱眉盯着他。
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
秦天愣怔片刻。
随后闭上眼,不愿看见她虚假的嘴脸。
从袁家墓地出来那刻。
他便明白了一切。
贺欢不愿与他离婚的真正原因——
呵,是留着他应付袁家的怒火。
更是为了保护贺洋!
“秦天......”
贺欢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半晌,才听她低声道。
“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
补偿?
秦天讥笑,缓缓掀开眼帘,看向贺欢。
“你打算拿什么补偿?”
贺欢心底一窒,眼眶莫名酸涩。
但她的骄傲,不准她露出愧过的神色。
更是为了贺洋。
她咬了咬唇,“你该知道,小洋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袁家的折腾,所以我才......”
“呵,我就成了你贺欢用来保护贺洋的人肉盾牌!”
他冷笑打断。
笑声透着森森寒意,犹如冰锥刺骨。
却反噬他自己身上。
全身血液在这一刻凝固,四肢百骸仿佛被冻结,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强撑着,想继续开口。
可喉咙里却像灌满砂砾,每吐出一个字都痛的他几近窒息。
“我,我不想看见你.....”
说罢,翻身背对着贺欢再次闭上眼。
贺欢一滞,眼中闪过不忍。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图解释。
“你是医生,该知道贺洋的心脏.....”
“滚!”
秦天忽然暴吼。
将脑袋埋进被子里,歇斯底里的嘶喊。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犹如濒临崩溃的野兽。
贺欢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噤了声,呆呆看着藏在被中的男人。
站在原地良久。
丢下一句“我明天再来看你”,踩着高跟鞋离去。
病床上的秦天听着关门声,缓缓扯下被子,露出猩红的眼睛。
任由泪水肆意横流。
待心情平复了下来。
秦天为了不让恩师和父母担心,给她们分别去了电话。
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等伤好了在去见他们。
而这一晚,贺欢没再来过。
但第二天。
贺洋却得意洋洋地出现在他病房内。
他一屁股坐在椅上。
朝病床上正在输液的秦天,挑衅地晃了晃缠着绷带的左手。
“姐夫,你又输了!”
他惋惜地啧了声,“只是可惜呀,袁家还是心太善,没直接把你弄死。”
秦天紧绷着脸,垂着眼,没搭腔。
见他这副模样,贺洋心里暗爽,脸上却依旧装作一副好心劝慰的模样。
“我知道,你心里怪怨我姐。但我姐更爱我,总归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吧。”
说到这,忽然拍拍脑门,“哎哟,你该还不知道吧。”
“当年我姐可是为了袁家不追责我,亲自给袁家下跪替我求情,主动提出让你坐牢谢罪呢。”
随即又话锋一转,继续道:
“姐夫,你看,这事也怪不得我姐,谁叫我是她心头肉呢。”
“你要是心里还有怨恨,尽管冲我撒气好了。”
这是故意激怒他。
显然,秦天被激怒了。
他猛地拔掉手上的输液管,扑了上去。
一拳砸在贺洋的脸上,将人揍飞撞在墙上,又狠狠踹在肚子上。
“啊!”
贺洋惨叫。
他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缩在角落,满脸恐惧的望着秦天。
“姐夫,你要是不满袁家对你的刁难,你尽管打我吧。”
“只要你不记恨姐姐,就算我被你死,我也心甘情愿!”
俨然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
秦天这才猛地发现自己中计了。
可懊悔已晚了。
在贺洋卖惨之际,贺欢已经站在病房门口。
一张娇艳的脸阴云密布,宛若地狱阎罗般令人胆寒。
“秦天,谁允许你动小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