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欢迈步上前,涂着玫红蔻丹的指甲戳在秦天胸膛上。
“你害我失去了孩子,你害我们贺家永远在袁家面前抬不起头,屡次害小洋受伤!”
“这桩桩件件,你觉得自己一走了之便与你无关了?”
一字一句似淬了毒,根本不给秦天辩驳的机会。
“我告诉你秦天,是你欠我们贺家的,你这辈子都想离开我身边半步。”
这还不算。
更是将眼前的老公贬进尘埃里,如蝼蚁般命运只能掌控在她掌中。
“整个海城谁不知你刚出狱,你早就声名狼藉当真以为自己还能回到市中心医院当他们眼中的秦医生?”
“别忘了,你母亲昂贵的抗癌药没有我的资助,你如今怕是一瓶都买不起。”
“难不成,你要看着你母亲死在你面前?”
果真字字句句泣血。
让秦天浑身血液倒流,几乎窒息。
资助,多么讽刺的词。
但他无话反驳,就凭他市中心医院的工资确实承担不起。
不过。
他总算明白了,贺欢极力不愿离婚竟是认为他欠她们贺家。
无关爱情。
这也是贺国华夫妇为何不愿意让贺欢知晓他已经签下离婚协议,是知道贺欢不愿意。
至于他们的孩子......
贺欢身子虚胎像不稳,前三个月最为重要,需要静卧保胎。
当年明明是贺洋在后面推她摔跤,肚子撞到桌角,顿时下腹鲜血不止。
可贺洋指认当时也站在贺欢身后的他。
“姐夫!你,你为何突然要推姐姐啊?!她肚子里可是怀着你的孩子,你怎能如此狠心!”
他百般解释,“我没有!刚我亲眼瞧见是贺洋他推......”
可不等他自证完。
倒在血泊里的贺欢,惨白如纸的脸上满是怨恨又失望。
充血的双眸死死瞪着他。
恨不得将他的心脏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够了秦天!”
“你竟忍着害死我们的孩子,也要来诬陷小洋。”
“你简直是禽兽!”
后来不管他如何解释,即使跪下发誓,换来的还是贺欢的冷嘲热讽。
在她心里。
贺洋始终是那个善良又温和的弟弟。
而他善妒,心态扭曲。
因此所有的恶,倒成了他的原罪。
他累了。
贺欢看着秦天惨白的俊逸面庞,终于满足了。
她笑得妩媚,像个妖精。
“秦天,只要你乖乖留在贺家,收起你那恶毒的心思,我保证你和你妈后半生无忧无虑。”
无忧无虑,还真是天大的恩赐啊。
“呵呵......”
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
秦天捂眼涩笑。
“那我还真要谢谢你们贺家的恩赐了,这辈子是想让我替你们做牛还是做马?”
眼前的手拿下,露出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或是说,将我送去袁家处置,好让你们贺家从此能在他们面前抬起头?”
见他这般反应,贺欢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他又曲解她的意思!
她只是想留他在自己身边,给他别人一辈子得不到的富裕生活,竟如此不知道感恩!
胸腔内的怒火却滚烫翻涌。
但,看着秦天眼里受伤和隐忍的情绪,贺欢心底蓦地一阵刺痛。
难道真是自己将他逼太狠了?
她不确定了。
贺欢又看了眼秦天身上的伤,心疼的问,“是不是很疼?我先送你去医院治疗。”
再次伸手想拉住他的手臂去医院。
“你放心,我会调查清楚是谁伤了你,帮你报仇。”
帮他报仇?
怕是知晓了真相,也会认为是他在背后污蔑他们贺家吧。
秦天垂下眸子,避开了她再次伸来的手。
撒着拙劣的谎言。
“不疼,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柱子上。”
“我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他拎起行李箱,转身上楼回房间。
深知自己不能激怒贺欢,若不然连大门都走不出去。
只能祈祷,贺国华夫妇尽快骗贺欢签下离婚协议。
那他就彻底自由了。
贺欢站在客厅,怔怔盯着他消瘦的背影,眼眶蓦地泛酸。
这个男人,曾经宠溺纵容着她。
为何出狱后,竟如此急迫的想跟自己离婚。
明明她已经包容了他一切的过错......
秦天上了楼将行李箱收入了衣柜中,并没有将里面的衣物和医书拿出来。
而是坐在床边,垂着脑袋久久未曾动弹。
许久。
一阵凉风吹进,才缓缓抬起头。
见贺欢并没有进屋,他给顾轩去了通电话。
将贺国华夫妇让他签下离婚协议和五百万补偿的事徐徐道来。
那头的顾轩气笑了。
“合着你被他们冤枉入狱就值区区五百万,他们贺家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啊!”
秦天苦笑,“我在他们眼中跟要饭的没什么区别。”
他本没指望贺国华给钱,只是替自己不值。
那头被揶揄失了声,片刻才传来尴尬的道歉声。
“......我不是说你啊,你别瞎想。”
“好了,我明白。”
秦天望着卧室紧闭的大门,音量压的很低,“你还是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我担心贺国华他们搞不定贺欢.......”
挂了电话后。
握着手机犹豫片刻,秦天还是决定拨通另外一个号码。
却迟迟没人接。
正在秦天以为那边不会接起时,电话被接通了。
随之,一道苍劲的声音传来。
“小天,你......出狱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天哽了下喉咙,低哑出声:
“刘教授,我回来了。”
“......唉,明天上午我正好有空,你来医院附近找我吧。”
“好,谢谢恩师。”
挂了电话后,一直压在秦天心头上的巨石碎了一半,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恩师愿意帮他,他就还有希望回到医学界。
母亲的医药费也有了一丝希望......
入夜。
贺欢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盯着丈夫。
秦天向来睡眠浅。
一点儿响动就能惊醒他,每次都会翻过身将她捞在怀里腻歪。
可今晚,这男人似乎睡得很沉,一动未动。
贺欢心里蓦然低落。
但又突然想到,秦天已经三年没碰过女人了,应该是一时还不适应。
她想了想,主动往他怀里钻。
秦天根本没有睡着。
感受到怀里突然来的柔软,他呼吸窒了窒,下腹一紧。
从小深爱的女人就在怀里,怎可能一丝反应没有。
但心底的微微抽痛,将这股不该有的欲望强压了下去。
僵着身子,闭着眼继续装睡。
贺欢不傻,也发现了秦天的反应。
但也选择了装傻。
这一夜,两人各怀心思入睡。
翌日,秦天醒来时,床边已不见贺欢的身影。
他知道她是去集团了。
贺欢自从掌管了贺氏集团,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人。
正好。
他有时间去偷偷与刘教授见面。
可等他穿戴整理下楼,却在餐厅瞧见贺欢的身影。
她正端着刚做好的早餐放在餐桌上。
见他下楼来,罕见的挂着笑:
“阿天,赶紧坐下来尝尝我亲自给你做的早餐。”
秦天闻言怔了怔。
她什么时候......亲自为他下过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