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陌路》和周庭安结婚五年，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直到我在他抽屉里发现那枚粉钻戒指，天真地以为那是给我的惊喜。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我满心欢喜，却换来周庭安的巴掌和儿子的拳打脚踢。他们骂我贱，说我抢了别人的东西，那戒指是准备送给小雪阿姨的。五年来积压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我看着眼前这对父子，终于明白自己从未被他们接纳。我摘下戒指，放在桌上，平静地说出“都不要了”。周庭安还在责骂，儿子扑上来咬我，骂我不配。我甩开他，看着这个我悉心照顾却视我为仇人的孩子，感到一阵窒息。周庭安抱着儿子，指责我不是个好母亲。那一刻，我笑了，笑自己的愚蠢和这五年的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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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庭安奉子成婚的第五年，我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枚粉钻戒指。
以为那是他要送我的结婚纪念礼物，好弥补婚礼上没有戒指的遗憾，便欣喜若狂地戴在了手上。
可我戴着戒指出现在周庭安面前时，他猛然变了脸色，难掩怒气地打了我一巴掌，语气阴狠：
“江语素，你真是贱得慌，就那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是吗？”
五岁大的儿子更是扑上来对我拳打脚踢，又哭又闹。
“把戒指摘下来，那是我和爸爸要送给小雪阿姨的，你根本不配戴！”
说来奇怪，我迟钝了五年，偏偏在这一刻聪明了两分，想明白无论如何，我在这父子俩眼里都是一个强盗，永远不被喜欢。
既然如此，我摘下了戒指，放在他们跟前，淡淡一笑，说：“戒指和你们，我都不要了。”
1.
我不明白周庭安为什么爱指责我喜欢抢别人东西。
五年来，类似的责骂我听过很多次。
但每一次，我都没有放在心上。
我以为他只是爱得深沉，所以说话别扭，嘴硬心软。
于是每次我都过滤掉他的指责，忽视所有的难听话，一心一意对他好。
但现在，我突然觉得窒息。
因为那些话明明就存在，一层层地堆在了心里，直到一个临界点，轰然倒塌，把我埋葬。
周庭安还在不依不饶：“江语素，谁允许你擅自动我东西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占了一个周太太的身份就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这枚戒指给你戴了真是晦气，白瞎我特意准备了这么久。现在好了，送给小雪的生日礼物没有了，你满意了吧！”
我张了张嘴，一种轻微的无力感笼罩而来，还没来得及辩解，站在周庭安旁边的儿子已经不乐意了，猛地扑了上来，连连踹我。
“都怪你都怪你！你害得我和爸爸给小雪阿姨准备的生日礼物没有了，你去死你去死！”
我猝不及防，被踹得倒退了好几步，刚想斥责儿子，他又张开了嘴巴，看准我的手臂咬了下来。
“把戒指摘下来，那是小雪阿姨的，你不配戴！”
那一口咬得不轻，我眼前一黑，没忍住手臂上的疼痛，把儿子一把甩到地上。
五岁大的小孩儿，顿时趴在地上嗷嗷大哭起来，整个别墅里都充斥着他的哭鸣，嚎得我的头也跟着阵阵发疼。
我捂住手臂，盯着赖在地上的儿子，声音苍白。
“周乐言，我教你要懂礼貌，不能说脏话，这些你都忘记了吗，你怎么会长成这样？”
“你还好意思说，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对自己儿子也下这么重的手！”
周庭安把儿子抱了起来，刚刚还哭闹不止，对着我宛如对仇人一样的儿子，此刻却乖顺地贴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要他给自己“报仇”。
“爸爸，你把她手上的戒指拿下来，把她赶出去，我不要她住在我们家里了，我要小雪阿姨住进来呜呜呜……”
周庭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紧皱眉头睨了我一眼。
“江语素，看看你这个母亲做得是有多失败，连你的亲儿子都不想要你，还不快哄哄儿子！”
我突然想笑，觉得荒谬。
周乐言长得好，带出门时谁都要夸他一句圆润可爱，那一身肉是我天天做营养餐给他喂起来的。
他皮肤娇嫩，容易过敏，身上穿的衣服都需要我手洗后再消毒打理。
两岁前他常常生病，我为此急得大把大把掉头发。
而从他上幼儿园开始，哪怕有司机，我也是每天亲自接送他，从不缺席他人生中的任何一场活动。
我自认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责任，却换来了他的仇视。
听听他说的什么？
不叫我一声妈妈，不要我住在他们家里，要把我赶出去……
呵，哪怕他是我难产血崩，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生下来的，哪怕他和我的五官那么相似。
我也没有这样的儿子！
2.
我取下了手上的戒指，因为太用力，在手指上刮出了一圈红痕，但我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我把戒指放在桌面上，周庭安的眉眼因此舒展了些。
“江语素，以后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肖想，有自知之明才不会讨人厌。”
“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你想要戒指，回头刷我卡自己去买就行了。来，把儿子抱过去哄哄。”
我后退了一步，没有接周庭安递过来的孩子，对上他不解的目光，嘴角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周庭安，我们离婚吧。戒指我不要了，你们俩，我也不要了。”
话音落下，周庭安脱口而出：“你疯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江语素你是不是当全职太太把脑子当傻了？本来平时就不聪明，蠢得跟猪一样，离了我，你自己在外面还能活？”
“就为了一枚戒指你敢提离婚，真是反了天了，你忘了当初你是如何哭着求着要嫁给我了？！”
周庭安脸上满是愤怒，可除了愤怒以外，还有一抹惊慌。
也正常，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和他提离婚。
而以往无论他对我怎样冷言冷语，好像我都不会生气一样。
诚如他所说，当初是我哭着喊着要嫁给他的，可五年的时间，足够我清醒了。
再不聪明，再蠢钝如猪，也该知道，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热脸贴冷屁股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周庭安，你总说我不聪明，可我是为什么不聪明呢？”
明明结婚以前，我和他还是同出一所大学，他还会叫我一声“江学霸”。
周庭安眼神闪烁，避开了和我对视，他手上的周乐言不舒服地扭了扭，嘟囔道。
“爸爸，她要离婚就离啊，离了你就可以和小雪阿姨结婚了。”
周庭安咳嗽两声，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两巴掌。
“别乱说，你妈毕竟是你妈，我和小雪阿姨……也只是关系好的朋友。”
周乐言很不服气：“可是小雪阿姨比她漂亮，比她温柔，比她对我好！”
我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我对你不好，所以赶紧让你爸跟我离婚吧。”
周庭安更加不敢看我，他把周乐言往地上一放，匆匆忙忙就要出门。
“江语素，你一个大人跟小孩儿计较什么。给你个机会，和儿子相处一会儿，冷静冷静，我可以当做你没提那些要离婚的鬼话。”
周庭安走了，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周乐言。
我不意外他会把周乐言留在家里，因为从孩子生下来开始，就是我一手带大的，他嫌麻烦，只有兴致好的时候会逗弄两下。
他爱潇洒，爱轻松恣意，更不可能带着个孩子出门儿。
只有周乐言，还以为周庭安很喜欢他。
实际上只不过是为了多和林雪接触，周庭安才常常带他出去玩儿。
周乐言很不满意和我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双手环胸板着脸，支使我去给他做晚饭。
我冷冷看他：“别找我，去找你小雪阿姨给你做饭吧。我被白眼狼咬了一口，还需要消毒。”
他翻了个白眼：“你骂谁是白眼狼呢，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啊，只不过是个外人而已，我才是周家的血脉。”
“再说我也不缺你给我做饭，别拿小雪阿姨和你比较，她可不是只会天天在家里煮饭的黄脸婆！”
说完他冲我吐了吐舌头，踢踢踏踏地跑去找保姆阿姨了。
我看着儿子的背影，突然觉得几年来，他陌生得让我心惊。
但我也不想再深究，干脆自顾自地上了楼。
只是没过一会儿，楼下响起了他的叫骂，嚷嚷着饭不好吃，要重新做，不时还有摔盘砸碗的声音，和两个保姆围着他道歉哄他得讨好声。
我听得心寒，明明三岁以前，他还不是这样的。
3.
三岁以前的周乐言，见到人会主动问好，声音总是软软的，从不乱发脾气，在我做事时还会主动帮忙。
我那时看着他走路摇摇摆摆地向我跑来，心里幸福无比。
我庆幸自己和周庭安结了婚，庆幸自己有了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他上了幼儿园，认识了林雪以后，他的口中开始出现了一些我无法理解的话。
“小雪阿姨说我不用对所有人都这么礼貌，我是周家的小少爷，这样别人会看不起我的。”
“小雪阿姨说我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生气就生气，这样才像一个小孩子。”
“妈妈，小雪阿姨说你根本不爱我，你管我管得太多了……”
小雪阿姨小雪阿姨，什么都是小雪阿姨说的。
我找到林雪提过一次，让她不要多管闲事来教育我的孩子，也和周庭安说过，想给周乐言换一个幼儿园。
周庭安却说不用这么麻烦，他会让林雪和周乐言保持距离的。
我以为他说到做到，可实际上，他只是教了周乐言，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和小雪阿姨出去玩。
就这样日复一日，等我察觉到事情已经无可挽回时，在林雪的刻意引导和周庭安的隐瞒纵容下，周乐言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楼下的骂声还在继续，保姆们新做的饭周乐言也并不满意。
他吃惯了我做的营养餐，嘴被养刁了，而保姆也做不出他喜欢的口味。
因为有我在，她们从没打理过任何有关周乐言的生活。
为了避免这场闹剧继续荼毒我的耳朵，我下了楼，给周乐言蒸了一个蛋羹。
周乐言为此得意洋洋：“看吧，到头来你还是要讨好我，主动给我做饭。”
我看着他的嘴脸，心里突然生出无限的厌烦。
是啊，我为什么要妥协给他做饭呢？反正他也不领情。
想让他别再吵到我，明明还有另一种办法啊。
我把蛋羹砸向了周乐言，又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提溜起他，甩到了花园里，落地窗一锁，任他如何哭喊，他也进不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进来。”
我向保姆吩咐，她们互相对视一眼，战战兢兢地答应了。
这次我再上楼，果然就听不到那吵闹的哭声了，而地上还摆着我收拾了一半的行李。
我抬眼环顾卧室，一时满心茫然，除了衣服和结婚前自己的东西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再带走的了。
周庭安从没送给过我任何礼物或首饰，婚礼上甚至没有互换戒指这一项，潦草而简陋。
所以在看见抽屉里那枚粉钻戒指，这种以往在别墅从没有出现过的东西时，我才会误以为，那是他要给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是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以为自己奢求的终于得到，才忘了我和周庭安其实从没过过纪念日。
我叹了口气，想想自己这五年真是一场空，只白费了几年光阴，被曾经最爱的两个人骂得遍体鳞伤。
打开抽屉，我从角落里翻出了一张银行卡，这是打算要带走的。
里面有两百万，是周庭安娶我时给的彩礼。
而若非当初周家父母和周庭安的奶奶坚持，周庭安恐怕连这两百万都不会给我。
我到现在仍记得，婚礼那天周庭安烦躁不堪，全程没有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把银行卡扔给我时，言语是如何恶劣。
“江语素，两百万，当我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结婚以后，你也别痴心妄想，我宁可去睡一个乞丐，都不会睡你！”
那场婚礼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别人口里的谈资。
毕竟因为新娘在婚礼上被婚纱绊了一跤，新郎就厌恶地骂了一句蠢猪的情况，还是蛮少见的。
眼眶逐渐湿润，我蹲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情绪，又哭又笑。
是我错了，如果我一开始没有偷偷喜欢过周庭安，如果我没有告诉他我怀了孕，而是一个人去把孩子打掉，我就不会被这样对待了五年。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我就是喜欢上了那一年，大学校园里，我刚刚认识的周庭安。
4.
周庭安不是生来就性格恶劣，浪荡得像个花花公子的。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长得好，脾气好，出手又阔绰的典型富家少爷。
在篮球场上有一群一呼百应的兄弟，课堂下会拉着我求我帮忙，语气无奈，眼睛里带着笑意。
“江学霸，帮帮忙，小组作业你多分担一点，我给你买礼物，不然我没时间陪女朋友啦。”
是了，那时候他还是有女朋友的，也是他的初恋，和他郎才女貌，门户相当。
两人大学四年没吵过架红过脸，感情好得众所周知，同学们都传，恐怕毕了业他们就会马上结婚。
可就在大四的最后一学期，初恋突然决定出国深造，铁了心要和周庭安分手。
周庭安自然不肯，无数次找初恋求和，说自己可以每周飞去国外看她，也可以和她一起出国。
按理来说，大多数女生这时候都会感动地答应了，但他的初恋不是个普通的女生。
她说自己不想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也怕周庭安跟她去了国外会后悔，两个人到底还是分了手。
从那以后，周庭安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对后面所有示好的女生都冷言拒绝。
毕业晚会时，他一个人闷头喝了很多酒，散场后我不放心，跟在了他身后，看着他最后倒在路边，嘴里还叫着初恋的名字。
我打不开他的手机，联系不上他家人，只能把他带到酒店开了房。
也就是这一次，我和他有了一场荒唐的意外，一半出于他醉酒的强迫，一半出于我沉溺的自愿。
但我没想过凭这一晚就能成为他的女朋友。
我只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慌不择路地逃走，打算这辈子都把这个秘密烂在心底，不再去打扰他。
直到我发现自己怀了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