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华已逝不相见》我只有三天可活了。太医的药让我不再疼痛,却也断绝了所有生机。我回到周家,爹娘正围着路柏源嘘寒问暖,见我便是冷言冷语。他们要我把辛苦经营的铺面田产都给路柏源,我答应了。看着他们欣慰的笑容和路柏源眼底的嚣张,我只觉得讽刺。从小到大,只有我让出东西时,他们才会对我露出好脸色。我把契书递过去,他们拉着我的手夸我好孩子。我很好奇,当我七窍流血地死去,他们发现路柏源的真面目时,会是什么表情?傍晚回到王府,盛绾绾和枫儿在正厅摆了一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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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了重病,唯一一株能救我命的“长命参”,
被丞相家盛绾绾高价截断,给了只害了风寒的路柏源,
我放弃了太医说的等待时机,喝下了能断绝所有疼痛的汤药,
代价便是3日后七窍流血、脏器溃烂而亡。
这3日里,我放弃了所有,
我将自己辛苦筹谋后生意红火的铺面全部奉送给路柏源时,爹娘欣慰的点头;
盛绾绾拿出休夫协议时,我爽快接受,她叹了口气说我终于学会了听话;
我推着枫儿让他唤路柏源爹爹时,他兴高采烈说爹爹最好;
甚至我将所有的财产也送给路柏源时,
他们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只是难得正视我一眼,说:“若你早像这般懂事,便不会受那么多苦。”
可我也很好奇,当我死后,他们会不会想起我呢?
1.
在太医欲言又止的脸色下,我将断绝疼痛的汤药喝了个干净,
距离我死亡只剩3日。
喝完药后,我回了一趟周家,径直去了路柏源的院子,
房里,爹正给路柏源掌着蒲扇轻轻扇着,娘则给路柏源喂着甜汤,
见我进来后,爹娘的神情立马变得冰冷,
“怎的,你装病不成,干脆就再来找柏源的茬吗?我告诉你,你休想!”
爹怒瞪着我,语气满是寒霜。
“我们周家也算是家教严格,也不知你何时学坏的,竟学得这般恶毒还来害柏源,”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生你!”阿娘指着我痛斥。
而路柏源在爹娘怒斥我时,笑着看着我,眼底是满满的嚣张,
我垂眸,要放在以前,
我一定会和爹娘吵起来,还会当众揭穿路柏源的假象,
尽管爹娘根本不相信我,
可现在我累了,放弃了,实在不想争了。
“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与你交待。”爹在这时开口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笑了笑,“巧了爹,儿子也有事要说。”
“路柏源不是想要我城南的铺面和田产吗?我想好了,都给他吧!”
爹愣了一下,娘也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我,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和你说这件事?你就答应了?”
我轻扯嘴角,爹娘这般惊讶我是明白的,
路柏源想要我的铺面很久了,
爹娘为了让我将我辛苦打下的心血全都给路柏源,
什么好坏话都说过,可我始终没有松口,
可现在我快死了,这些东西,对我而言,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阿娘见我模样认真,终于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几分对我的认同:
“你现在能想明白就好,”
“柏源自小就一直比你优秀通透,虽然现在生着病,但能力照样比你强,”
“你把你的铺面生意交给他打理,爹娘也算放心了。”
我轻扯嘴角,将铺面契书递给路柏源,
爹娘在见路柏源画了押后,高兴地拉着我的手,不停说着好孩子,
我心中生出一抹浓浓的讽刺,
自我懂事起,只有在我让步于路柏源时,爹娘才会对我露出笑脸来;
可我也很好奇,
若有一日,阿娘发现了路柏源的真实嘴脸、并且发现我死后,
她和爹会是什么反应呢?
傍晚,我回到王府,
看见盛绾绾和小公子此刻正在正厅摆弄着一桌子的菜。
大约是我病入膏肓,脚步声轻了些,此刻母子俩恍若未闻般笑着谈话,
盛绾绾将菜盛出转头看见我后,脸上笑容凝滞了一瞬,恢复了以往的淡然,
“周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声音?”
我静静看着盛绾绾手上的菜,蛋花醋虾仁,路柏源爱吃的,
看这个卖相,倒有宫中御膳房厨司的水平了。
说来挺讽刺,我都快死了,
才知道和我同房5年的盛绾绾做得一手好饭,
以前我想让她帮我,她总是以自己身份尊贵不宜庖厨的理由搪塞,
就算是我自己亲做了送上饭桌,也照样会被她嫌弃,
而在盛绾绾的“熏陶”下,枫儿也渐渐嫌弃起我来,
我为了这个家劳心费神,可到头来没赢来半点尊重,
若是以往我可能已经开始歇斯底里摔碗盏发疯了,
而现在我只平静地绕过他俩,回到院里独自坐在窗格前。
盛绾绾后一步跟随而来,见我坐在那儿沉默,顿了顿才慢慢走过来,
“周泽,今天,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盛绾绾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钗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是你哥哥柏源的事情。”
我心一沉,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忽然涌上心头,
下一秒,盛绾绾的话让我愣在原地:
“柏源风寒老是不见好,情绪一直很低落,你爹娘去寺庙算了算,说是煞气冲撞,需要添些喜事冲冲喜,”
“你爹娘说,不如让我嫁给柏源,让柏源好好高兴高兴。”
2.
我耳朵嗡鸣出声,过了好久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答应了?”
盛绾绾轻轻叹了口气,
“周泽,柏源虽然不是你亲兄长,但被爹娘收养之后也是你的家人,”
“而且只是冲喜,只要柏源恢复后,我依旧是你的妻子,枫儿的阿娘。”
不等我开口,枫儿也在一边说话了:
“是啊阿爹,柏源爹爹最近情绪很不好,阿爹你要理解一下呀!”
我静静看着眼前的母子俩,
这就是我爱了多年的女人,
这就是我苦苦带大的孩子,
我自问自己从未犯过错,对家人、妻子、孩子,我都问心无愧,
到头来我却得到了他们的背叛。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既然路柏源想要,那我就都给他,
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我抬起头看向盛绾绾,“好,我答应你!”
盛绾绾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真的?”
说罢,她快速从袖中拿出休夫协议放在桌上,
我轻扯嘴角,
盛绾绾啊盛绾绾,你迫不及待的心思,连遮都不遮一下吗?
我伸出手指,狠狠在上面咬了一个口子,
可我没有感觉到半点疼痛,倒是盛绾绾和枫儿见我这样,皱了皱眉,
画完押后,盛绾绾脸上是满满的欣慰,神情庄重而深情,
“阿泽,等柏源出院后,我们就复婚,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负你!”
盛绾绾说完,也在休夫书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写完后,
她看着我叹息了一声,“阿泽,你比之前听话懂事了很多,以前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是我的不对,”
“等柏源病好以后,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操心任何事情!”
“是啊阿爹!”枫儿也像个小大人一样开口,
“阿爹对柏源爹爹这么好,我以阿爹为骄傲!”
看着他们,我心中一片死灰,
在此之前,我是对盛绾绾和枫儿抱有最后一丝期待的,
而现在...
罢了,除了死亡,我毫无期待,
我站起身打算绕过他俩回房休息,
眼前一片强烈的晕眩,我没忍住晕了过去,
昏迷过去的瞬间,我看见了盛绾绾焦急的脸色。
我是被一阵刺骨的寒冷惊醒的,
睁开眼时,竟然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
再看盛绾绾和枫儿,他们连将我扶去榻上的举动都没有,还纷纷用失望的神情看着我,
“阿娘,我就说嘛,阿爹又是装的!”枫儿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鄙夷道,
“阿爹,你能不能别再这么幼稚了?你这样很耽误我们去照顾柏源爹爹!”
装晕?
这时盛绾绾也满是失望地开口:
“周泽,你能别再胡闹了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虽然我休了你,但我爱的始终是你,你大可不必用装晕这种幼稚的伎俩来考验我!”
听完盛绾绾的话后,我才终于明白过来,
我喝的这个断绝疼痛的汤药——无忧散,能在这3日里屏蔽掉所有病痛,
在这期间,我会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气色也和常人无异,
但副作用剧烈,3天后我便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亡,
如今看来这药效果还真不错。
我强撑着站起身来,“可能是伤风了,不碍事,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还有一些手续,需要路柏源的过目和画押。”
盛绾绾点了点头,她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看来爹娘应该提前告诉她了。
去医院后,路柏源正在院中看着书,
“阿泽你来啦!”路柏源的脸色还是很苍白,
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不过他眼底的得意和嚣张,我并没有忽略。
“阿泽,谢谢你相信我,把你的铺面给我打理,你放心,哥哥不会让你失望的!”
“是啊阿泽,你的铺面生意交给柏源,你每天照看枫儿休息玩耍就行,这多好呀!”
阿娘笑着道,
我从盒子里拿出剩下的手续,“既然如此,那我名下的田产铺面,粮庄生意也一并交给他打理吧,”
“这样儿子以后都不用操心了。”
房里所有人纷纷愣在原地。
3.
“阿泽,你是说真的?你要把你名下的所有东西都给柏源?”
盛绾绾拉住我,眼底带着满满的惊讶,
这回疑惑的变成了我,
以前他们都向着路柏源,路柏源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我若不答应,他们就对我斥责不已,
怎么现在我把所有东西都给路柏源了,
他们反而还不理解了?
爹最先回过神来,眼中是满满地欣慰,“这孩子终于懂事了!不枉我们疼你一场!”
“阿泽,你现在懂得接纳你哥哥了,这是好事!”
“以后你们在一起好好生活,我们就算老了,也就都放心了!”
放心?
爹娘,你们被路柏源的伪善嘴脸骗了太多年,
你们真的相信路柏源会打理好我的一切吗?
头再一次晕眩起来,鼻间痒痒的,一摸才发现是鼻血。
“阿泽,怎么流鼻血了?最近天气也不干燥呀?”这时阿娘问道,
我擦鼻血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看着他们开了口:
“爹,娘,倘若有朝一日,儿子真的病死了,你们会心疼儿子吗?”
可阿娘表情都没动一下,只是嗔怪着看了我一眼,
“你脸上气色那么好,怎么可能会病死?乱讲什么晦气话!”
“是啊,柏源就不一样了,等他病好了得好好补补才是!”
爹一边说一边担心地看着路柏源。
“我也觉得!”枫儿也抢着道,“阿爹挺健康的,柏源爹爹才是最让我们担心的人!”
心中最后一抹期待消失殆尽,
我再也没有期待的东西了...
我低头看向枫儿,笑着开口:
“枫儿,你不是一直想让柏源当你真正的阿爹吗?”
“我答应你了,路柏源现在就是你的阿爹,你不叫他一声阿爹吗?”
枫儿眼中迸发出一丝惊喜,“真的吗!!”
我淡淡一笑,
“你叫了她阿爹后,以后就可以一直吃他做的饭菜,可以一直让他陪着你了!”
“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开不开心?”
枫儿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爹爹天下第一好!谢谢阿爹!”
说完,枫儿甩开我的手抱住了路柏源,爹娘和盛绾绾都欣慰地看着这幅景象,
我转身离开,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
爹娘正在和路柏源一起逗着枫儿,盛绾绾也在一边面带笑意看着,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
我关上路柏源房中的门,离开了周家。
距离我死亡只剩1日,我无处可去,
我这一生忙碌又仓促,从来没有放下心思,认真去玩一次,
我坐上了去信州的船,看见了船上的月色,原本还想着去瞧瞧信州山上的好风光,
可我实在支撑不住了,在马上要昏厥前,我吹笛唤来了自己的信鸦,将信绑在它腿上送了出去,
眼前一黑再也不省人事。
4.
再醒来后,我已经在医馆了,
转动着眼珠看了一下窗外的日晷,距离我死亡只剩最后3个时辰。
而我身旁,是红着眼的、我的童年玩伴陈京。
当年陈京极力阻止我和盛绾绾在一起,说盛绾绾并不值得让我托付终身,
可我不听,还同他大吵一架,以至于我和盛绾绾成亲那天,他也没来吃我的喜酒。
我知道现在不该再去打扰他,
可除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我真的再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你到底什么回事?你不是和盛绾绾结婚之后得意风光的很吗?”
“不是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医师会说你药石无医?”
陈京声音哽咽,我艰难的呼吸了一下,扯着一抹笑容看着他,
小时候咱俩曾约定过,要是有一个人走到生命尽头,
那另一个人无论如何,都要为对方处理之后的事。
我已经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了,只能强撑着抬起手指向我带出来的小匣子,
陈京从匣子里拿出了几份契书,
他看了协议片刻,微微点头放在自己包中,
还好我们两人的默契至今没有变过,无需说话,就能看懂对方所有心思。
距离我死亡只剩最后3小时,
我放弃了医师说的人参汤吊命,经历了再一次的昏迷之后,我醒来,
陈京给我看了一沓书信,是路柏源的字迹:
【周泽,我还是斗赢了你!你的东西我都得到了】
【就凭你还想和我争?要怪就只怪你没有本事,谁让你爹娘那么喜欢我呢?】
【识相就赶紧滚出周家和盛家,你的妻子、孩子和爹娘,我会一并收下的!】
陈京看完后,气得不顾自己王爷的身份乱骂不止,
我心中自嘲地叹了口气,
我这一生中,从没有后悔过,除了让爹将路柏源带回家这件事。
我是在一个乞丐成群的巷子深处看见路柏源的,
那时我跟在书塾先生身后去巷子里布施,
那天大雪纷飞,所有小乞丐都挤在破院子里取暖,
只有路柏源在后院的泔水桶里,捡别人剩下的骨头吃,
我实在看不下去,去求了爹带了路柏源回家。
那之后,我和路柏源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第二年,爹便让路柏源去了书塾,坐在我的身旁,
他一来,便靠自身的优秀取得了先生和同窗们的好感,
每当有人夸他时,我也十分自豪;
直到后来,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我的朋友,莫名其妙地开始疏远我,而将路柏源当成她们最好的朋友;
心悦于我的女子,也渐渐对我冷淡,反而大肆表白路柏源;
就连我的爹娘,也开始频繁让我和路柏源同吃同住,
甚至将我的院子分了出来,当成路柏源的院子。
也怪那时的我过于天真和单纯,
从来没想过路柏源最拿手的便是在别人的夸赞中,
一步步慢慢夺走属于我的所有东西,
等我回过神来后,
我住了很多年的院子没有了,
我的家人也没有了,
我的一切,全都被路柏源占据了。
其实我曾经也问过路柏源为什么,可他的回答让我遍体生凉:
“周泽,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对我的资助吗?我怎么可能感谢你?”
“我真的很看不惯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我一定会夺走你的一切,”
“我就想看看你被我夺走一切后,你绝望的表情!”
...
曾经我以为自己能将路柏源赶走,
我也以为自己能让爹娘和盛绾绾都认清他的嘴脸,
可我太天真了,
我低估了路柏源的手段,更忽略了爹娘和盛绾绾、还有枫儿对他的好感,
我输得一败涂地。
距离我死亡只剩一盏茶时间,
我的意识开始弥留,我视线开始模糊,
但我还是看见了陈京拿着的书信中,有阿娘写给我的字迹:
【周泽,这几天找人把你那个院子的琉璃瓦修整一下吧,你哥哥喜欢许巷三街口那家瓦!】
【还有,你哥哥再过半月就康复了,你把你东西再搬一些出去,柏源要放他的东西!】
直到我生命最后一刻,阿娘还是在关心路柏源,
看来我在她的心里,真的不重要啊,
那就算了吧...
陈京似乎在我耳边哭着嘶喊些什么,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斗了这么多年,我真的太累了,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元宵前一日,周泽崩逝,死前,连最后一碗元宵都没来得及吃。
5.
路柏源正在榻上看着话本,房间门突然被打开,
他抬头一看,发现进来的是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是路柏源的亲生父亲。
“你来做什么?”路柏源心下一惊,随即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却又带着几分惧怕,
路大力冷笑一声,“怎么,当初老子要不是把你扔在巷子,你还能过上现在这富贵日子?”
“我没钱了,给我钱,我要5百两黄金!”
路柏源猛地坐起身看着路大力,“凭什么?从出生到现在,你养过我一天吗!”
“五百两,我上哪里去给你找这些钱?你怎么不去抢?”
路大力好整以暇坐在桌前,喝着茶壶里的花茶,
“少他妈废话,路柏源老子告诉你,你那些烂事儿我知道的清清楚楚,”
“你乖乖的给我黄金,我们就不会撕破脸,不然,你知道我会做出些什么来!”
路柏源手紧紧握成拳,过了半晌才松开,
“行,给我点时间,我要出门了才能给你拿钱。”
路大力嗤笑一声,“没那个当富贵女婿的命,生了个富贵的病,害个风寒还浪费那么多钱!”
“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我要是看不见黄金,我就去找你这个周家的干爹!”
路大力站起来踢开房门便走了,
路柏源猛地将榻边的琉璃杯打得稀碎,他剧烈喘着气,眼中是浓浓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拥有这么幸福的生活,
凭什么他就只配被这样一个畜生父亲丢在乞丐堆里被万人欺负,
凭什么他就要过这种受人鄙视的生活?
他好不容易才鸠占鹊巢,将周泽这个周家大少爷从周家赶出去,
他绝对不要过以前那种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了!
路柏源从病床上起身,
从周泽那里骗来了长命参后,他身体的康复速度一天比一天好,
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门了,
不过他现在只想赶紧将从周泽那儿抢来的田产铺面全都变卖成银票,
再带着银票离开这里,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这样,他那个畜生父亲永远都找不到自己了,
就连周家这几个冤大头,也都找不到他了,
对,他一定要尽快办好这件事!
他屏退了身旁伺候的丫鬟,出门后独自租了一辆马车去了当铺,
路柏源到当铺后,将田契地契等物全都递给了当铺小哥,心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马上,周泽这笔钱就属于他了,很快就可以解脱了,
可就在路柏源兴奋的当口,小哥却在这时突然抬头,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小郎君,你这业务,我们当铺的办不了,请回吧!”
路柏源愣住了,办不了?
“你们这是何意?怎么会办不了?这上面可都是我的名字和我画的手印儿呢!”
“”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
小哥摇头,“这位郎君,你是不知道潮州前些日子才出了新规,若要卖掉这些契书,需要当事人当面点清才可卖,”
“若无当事人,便要查郎君您和当事人,以及当事人父母的关系!”
“而这些我们有印象,前几天,有人申请将这些田产铺面等物都终止买卖了!”
路柏源懵了,终止买卖?
怎么可能?怎么会?他是看着周泽在上面签字的呀!
他将这些契约看了一次又一次才确认签字的,难道周泽在之后搞了什么鬼吗?
对,还有他的陪礼单子!
路柏源从当铺出来,给他认识的朋友传了几张帖子,
自己则坐在樊楼焦灼地等待着,三盏茶的功夫后,他朋友派人给他传信:
“柏源,现在你说的这些铺面啊田产啊,还有陪礼单子上的东西,可都是周家孟大少爷周泽的东西!”
“两日前,宫里派了人来,说是与周泽是旧交,将周泽的东西全都申请保护了下来!”
轰!
路柏源脑子里一片炸响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