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我躺在床上,心乱如麻。玉容的哭声还在耳边,她为我和燕清不值。可今夜的事,我必须让她忘记。我是千机门的人,擅咒术,本可以轻易抹去她的记忆,却终究不忍。送走玉容,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到了不安,异常安静。就在将睡未睡时,那个尖细柔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燕清,却又不是他。我浑身发冷,意识到镜中的妖邪可能已附在他身上。他钻进被子,用燕清的手臂紧紧抱住我,声音却属于那个叫“窈娘”的女子,讨论着要从哪里“吃”我。当那冰冷的手指停在我小腹上时,燕清自己的声音挣扎着响起,护着我和孩子。可下一刻,他扳过我的肩,和窈娘商量着要用我腹中的“紫河车”来补身子。我浑身颤抖,几乎无法呼吸。这是我的夫君,竟要拿我们的骨血去喂养一个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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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一顿,手上符咒抖了几抖,散入夜色。
身侧,玉容半张着嘴,状若梦游。
直到我拉着她的手回到房间,
半晌,方才挤出一句颤抖的哭腔。
「夫人,将军他是怎么了!」
「他难道忘了当年夫人因为执意要嫁给他,而与家人决裂,忘了夫人这些年的辛苦与付出吗?」
玉容肩膀抖动,泪水簌簌而落。
「奴婢过去从未信过世间男女之情,是夫人和将军让奴婢重燃起希望。」
「可今夜之事,今夜之事。。。」
我开口,利落地截断她的话头。
「今夜之事,我要你彻底忘记。」
「玉容,你能否做到?」
玉容抽噎着点头。
「夫人放心,玉容不会与外人讲。」
指尖捻了又捻,终于没能狠下心对玉容施咒。
千机门一派,擅咒术,可控人心,观六界。
门下翘楚如师傅师兄,甚至可知未来,改命数。
嫁给燕清前,我随师父修行多年,画符布阵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此刻我只需一抹,不过片刻功夫,玉容就会忘记今夜。
但符咒终归是符咒,玉容的身体和运数会被损害。为奴为婢已是辛苦,我狠不下心来。
好容易送走玉容,我躺在床上,思绪纷乱。
或许是感受到我的不安,向来活泛的胎儿难得的安静下来。
怎料将睡未睡之际,一把尖细柔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月娘,为何不等为夫便自行睡去?」
小臂上爬上密密麻麻的粟粒。
我竭力按下狂乱的心跳,静静留意枕边的动静。
干净的皂角气息,带着硬茧的手掌。
来人确实是燕清。
但这声音,却与镜中女子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一个不好的念头逐渐附上心底。
难道这镜子中的妖邪已经上了燕清的身吗?
忽然冷风拂过,锦被被掀起一角,
燕清窸窸窣窣钻入,肌肉虬结的手臂,用力将我揽入怀中。
耳畔,声音如蛇般缠绕。
「到底是将军府的夫人,细皮嫩肉的,看起来真好吃呢。」
「燕清哥哥,你说,我先从什么位置下手好?」
浑身一凛,抱着我的手臂缓缓向下,停在我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寝衣,我感受到那粗粝的手指,冷得像是一块冰。
须臾,燕清本体的声音沉沉响起。
「窈娘若是饿了,我上街去帮你寻些游民。」
「月娘,月娘不行。」
心里一松。
即使邪术入体,多年夫妻,他到底能挣脱出几分对我的真情。
可下一瞬,肩膀上传来剧痛,燕清用力扳过我的肩头。
「你不是说她怀着孩子吗?」
「让她好好养着,到时候拿那紫河车来,与你好好补补身子。」
我浑身一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燕清!他是你的骨血啊,你怎么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