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没了人伺候，连饭菜都不能随心所欲，下人们的闲言碎语更让我夜不能寐。宋知书突然对孙老爷转了性子，胡女说，那是因为她姐姐病重急需用钱，她不得不低头。我愤懑地骂她为了钱和娼妓无异，却没看见胡女脸上的嘲弄。我的特权正一点点流向宋知书，连下人都开始轻慢我。我想，如果有个孩子就好了，孙老爷最缺的就是孩子。我向胡女又要了那送子汤药，她提醒我那会招来“鬼胎”，可我根本不信这些。喝下药的当晚，我又做了那个梦：一个模糊人影走下青山，停在孙府门前，低语着“阿娘，我来找你了”。第二天，我浑身不适，吐了宋知书点的鱼汤。大夫诊出了喜脉，在一片贺喜声中，我只瞥见胡女那冰冷刺骨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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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下人伺候的沐浴，没了想吃什么点什么菜的特权。

更让我难以忍受的，是下人们的议论纷纷。

我难受得一直睡不好。

宋知书之前一直对孙老爷一副冷若冰霜、爱答不理的样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胡女说，宋知书确实不爱孙老爷——她一想到孙老爷断送了自己的大好未来，就恨他入骨。

偏偏她年轻漂亮读过书，还这么桀骜不驯，孙老爷一直记挂得很。

「要不是这次她姐姐快病死了，继母不肯给医药费，知书是不肯低头的。」胡女的话里含了些痛心。

「当初她能念大学，就是她姐姐节衣缩食的给她攒钱，她不可能看着姐姐不管。」

「为了钱？那可不和娼妓差不多！」出于对知书抢走了特权的愤懑，我下意识骂了一句。

看来从现代到民国，这些女人都是一个样子！

我并没有看到胡女脸上嘲弄的神色。

原本属于我的特权，一天天的被分到宋知书那里。

连带着下人也开始轻慢我。

我突然想，如果我有个孩子，是不是一切都会好起来？

对，孩子。孙老爷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孩子。

自从二太太飞云难产而死之后，孙府里一个孩子都没有。

如果我能生一个孩子……

反正也穿不回去了，那我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之前那个送子汤药，还有吗？」我立刻问。

「有。可是，我之前说的可都是真的。」胡女似笑非笑。

「这副汤药送来的，可是鬼胎。你确定还要继续喝？」

什么鬼胎不鬼胎的，我的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根本不信这套吓唬人的东西。

于是，从胡女手中，我又拿到了送子汤药。

喝了这副汤药的当晚，我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续上了之前做的那一个。

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顺着山路慢慢走下了下来。

然后，它停在了一个挂着「孙府」牌匾的宅子前。

「一共四个姨太太，一个一个嫁进来。」

「月圆之夜满床的血，她拿刀砍了好几下。」

「阿娘，我来找你了哦。」

第二天，我不知道怎么的，浑身上下都难受。

宋知书吃饭的时候点了一道鲫鱼汤，我吃了一口就觉得腥得很，哇地就吐了出来。

孙老爷看着不对，赶快叫了大夫来给我瞧身体。

「哎哟，恭喜太太，恭喜老爷，这可是喜脉！」

在众人的簇拥和欢声笑语中，我无意间却看到了胡女冷冰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