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电话拨通,陆执便被夏落凝攥住胳膊,甩到了一边,“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这件事结束了!你又要胡闹什么?”
顾子奕站在夏落凝身后,眼眸晦暗,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陆执脑袋差点磕到墙角,扶着柜子站稳身子,他哪里会不知夏落凝的想法,这是怕他报警,怕顾子奕被抓进监狱!
可笑,以为不让他打电话便高枕无忧了吗?
他一会便去警局报案,无论如何也要还自己一个清白!
可还没等陆执行动,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入户门那边传来,“小凝,注意你的态度!”
夏首长夏忠国缓缓走出,年近五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笔直的军装,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视线扫视一圈在场几人后,给了陆执一个安抚的眼神,
“既然这件事出在家里,你们又是各执一词,那便听陆执的,交给公安处理,将真正打碎花瓶的人揪出来!”
“首长的花瓶价值5万,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怎么说也得判1、2、3……”
小李掰着手指数数,亮出十个手指,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我算了一下,至少判10年!这要是进监狱,等出来后,帅小伙也得熬成老大叔了!”
夏忠国给小李一个眼神,小李心领神会,拨打电话报警。
随着电话拨通,顾子奕的脸色逐渐苍白,手指紧张的攥紧裤子,朝夏落凝瞄去。
夏落凝虽然觉得这事闹大了夏家丢人,可爸爸发话了,她自然不敢有二话,更何况,又不是她打碎的花瓶,陆执都不害怕,她怕什么!
眼见最后的希望破灭,顾子奕的腿有些打颤。
他看着小李的嘴一张一合,应该是在跟警察说明情况,可他却因过度紧张,听不到一点声音。
一想到要蹲十年监狱,顾子奕脑中紧绷的那根弦一下便断了,飞快夺过小李手中的话筒,挂断电话。
在夏落凝惊讶的视线中,惊慌说道:
“不要报警,花瓶是我打碎的,对不起……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就撒谎了,说是陆执打碎的,我不是故意!”
虽然顾子奕有心机,可此刻他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下便乱了阵脚。
见此情景,夏落凝哪会不明白自己误会了陆执,脸色涨红起来。
她并不是故意针对陆执,在陆执跟顾子奕来家里之前,她便找人调查了两人资料,上边写着陆执道德败坏,是个偷鸡摸狗的混混。
而顾子奕的名声很好,乡里乡亲没有一人不夸他的,所以在顾子奕找到她,说是陆执打碎了花瓶时,她便毫不犹豫相信了。
“小奕啊,你也不用紧张,花瓶碎了就碎了,那都是身外之物,只是你在家也住了段时间,环境应该熟悉差不多了吧,我听说你有个舅舅也在城里住,你收拾一下,这两天我让小李送你过去。”
夏忠国声音温和,让人听不出喜怒,他哪会看不出顾子奕对女儿的心思,且不说女儿已经结婚,哪怕没结婚,他也不会赞成俩人在一起!
在他看来,就是陆执这种老实本分的孩子,才靠谱。
“夏叔叔我不走,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顾子奕听出夏忠国赶人的意思,扑通一声跪下,脸色煞白,他还没有勾搭上夏落凝,怎么能走!
夏落凝虽对顾子奕有些不满,可见这人跪下心有不忍,求情道:“爸你这也太兴师动众了,您也说了这是小事。”
“小事?你告诉我什么是大事!出了事你不相信自己的老公,被一个外人挑唆,往我女婿心窝子上捅刀子!今天还好我在这儿,要是不在呢?我女婿头上岂不是被你们强扣上了一顶道德败坏的帽子!”
夏忠国严厉呵斥。
夏落凝也知道做错了事,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要道歉,说出的话却是:“顾子奕都跪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
夏忠国被执迷不悟的女儿气的差点爆炸。
“爸,你也看到了,夏小姐为了维护顾子奕,便能让我去顶罪,这场婚姻从始至终,都是我高攀!我很感恩在夏家的这段时光,但事实证明,我与夏小姐终归是不合适!我愿意不带走夏家一分一毫,与夏小姐离婚,成全夏小姐与顾子奕!”
见火候正好,陆执赶紧提出离婚。
重活一世,他想的通透,与其跟一个不爱自己的老婆过一辈子,不如早早脱身。
只是再次看到夏忠国,他眼眶有些湿润,上辈子在夏家生活,只有爸对他好,强奸的事件发生时,爸重病住院。
临终前,爸紧紧攥着他的手,放心不下他,担心他……
“陆执你别以为用离婚来威胁,就能赶走顾子奕!你这样的小人行经,只会让我对你更加失望!”
夏落凝以为陆执在耍心机,原本生出的那些愧疚无影无踪。
她不信一个跟哈巴狗似,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老公,会跟她离婚!
话音刚落,夏忠国的巴掌便落到了她的脸上,夏忠国愤怒道:“说的什么混账话!给我立刻跟我女婿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爸,你也太偏心了!”
夏落凝气愤的吼道,拉起跪着的顾子奕离开。
见女儿离开,夏忠国好似一下苍老了好几岁,再看向陆执,无奈又惭愧道:
“是爸没教育好女儿,让你受委屈了,爸知道你这孩子性子执拗的很,认准了一件事便拉不回来!但爸今天还是豁出这张老脸,求你再给小凝一个机会。”
“爸,你不必这么说……”
陆执并未表态,他想即便自己不提离婚,夏落凝早晚也会为了顾子奕提出离婚,这事儿先不急。
他陪着夏忠国在客厅聊了一会,这才回了房间,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打算在离婚前安排好后路。
上辈子他成绩不错,却因为被顾子奕下药有了成分问题,无缘高考,一辈子遗憾。
这辈子他自然不会错过高考,另外,他记得这个时间段,一些工厂实行个人股份制。
购买工厂股票后,就能获得工厂分红。
在月均收入十几块钱的年代,便有人靠着工厂分红年收入过万!
虽然几年后,大部分工厂会因经营不善倒闭,但有了钱,便有底气,他可以拿着这笔钱去做别的事情!
上午,湛蓝的天幕如同刚洗净的琉璃,澄澈透亮。
陆执去旧品回收站买了高考的书籍,一边往夏家走,路过光明服装厂时,他顿住了脚,稍微思考后,朝里走去。
上辈子,他为了让夏落凝过上更好的生活,拜了个老师傅,兼职去画机器图纸。
现下的服装工厂还在用传统裁床,而他则掌握几十年后的裁床设计图,能让效率提高三倍!
“小伙子你别开玩笑了,咱们厂里的机器是国外引进,是最高端的了!”
几经周折后,陆执见到了厂长王建军,王建军坐在办公椅上,军绿色工装洗得发白,浓密的剑眉下,眼神锐利。
在王建军看来,眼前小伙子太年轻了,哪能会画什么图纸,定是在拿他寻开心!
“能借您纸笔用一下吗?”
陆执知道厂长质疑自己,倒也理解,不卑不亢道。
王建军不信陆执能画出什么东西,但现在也没其他事,随便翻出几张纸递去,随后便喝茶听收音机去了。
小眯一觉后,见陆执还没走,在认真的写写画画,这让他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探头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王建军脸上随意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他虽然看不懂图纸,但陆执画的专业,在零件旁边还标注着大小。
这让他敏锐的意识到,眼前的小伙子不简单,马上喊来了机修车间的牛师傅。
“什么图纸?着急忙慌的喊我过来,我还有活呢!”
牛师傅是个五十岁老头,一手拿着扳手,一边被王建军推到了陆执身边。
一路上听厂长说的神乎其神,等来了办公室,见画图纸的人是一个小年轻,那被提起的心马上落了大半。
厂长也是得,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被一个小年轻给忽悠了,还图纸呢,怕是连圆圈都画不明白吧!
牛师傅探出头去,打算悄悄陆执在画什么,可在看清纸上内容后,那不屑一顾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而此时,陆执写完了最后一笔,一抬头,便见厂长领来了个老头,他腼腆一笑,递去图纸。
牛师傅捏着图纸,仔细看了好几遍,忍不住赞叹道:“厉害啊,这个机器要是做出来,咱们厂里的效率起码提高三倍!”
王建军被牛师傅的话惊到,“这可了不得,要是批量生产,且不说咱们厂,咱们华国的生产力都要再上一层楼!”
牛师傅连连点头,攥住陆执的手,“小伙子这图纸多少钱,你开个价!”
陆执腼腆笑了下,“开价倒不必了,我想要技术入股。”
这事牛师傅做不了主,可他实在是想要这张图纸,便疯狂的向王建军使眼色,要厂长表态,这样的人才必须留住!
王建军尴尬咳嗽了一声,看陆执的眼神多了几分重视,“这事情我做不了主,需要上报领导,但陆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为你争取最大利益!”
陆执同意了,留下了自己的号码,方便随时联系。
之后,在王建军的强烈要求下,陆执留下吃了便饭,被王建军与牛师傅一起送出了服装厂。
一路走回夏家,陆执朝自己房间走去,却不曾想与夏落凝迎面碰上。
上辈子的记忆再加上昨日的争吵,陆执并不想与夏落凝过多接触,可夏落凝却将他拦住,似乎有话要说。
夏落凝视线扫过陆执手上的书,冰冷的脸色稍又缓和,“只要你日后不再对顾子奕有那么大的敌意,我便答应与你好好过日子!”
她曾嫌弃过陆执是泥腿子,她想陆执买书定是为了她。
既然陆执愿意为了她改变,她到不介意给陆执一个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