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几个月过去后,谢路有了很大的变化,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喊我女人,不会天天想着打人了。
我和王医生开玩笑说平常的抑郁症患者大多都想着自杀像谢路这种想杀别人的还是少见。
我开始带着谢路在医院附近逛逛,远了我也不敢带他去,我简直比他亲妈还操心。
我带他去了医院右边的那个小公园散步,趁着我和一个病人打招呼的时候,谢路就独自走了。
我发了疯似的到处找,谢路这性格不适合在外面,我怕他打人。
找了十多分钟才在外边的大广场找到他,他站在一个乞讨者面前。
我怕他又受了什么刺激,连忙跑了过去。
【谢路,我给你说过不要乱跑。】我语气中带着呵斥,我知道他不会反驳我。
【给我钱。】他看着我说了句,【他很惨。】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乞讨者,这孩子不过七八岁大小,却少了一只手和一只脚,并不是先天畸形,像是人为折断的。
男孩眼里灰蒙蒙的一片,对我伸出了手。
我震惊于人贩子的嚣张,利用人们的同情大获其利。
我从包里摸出了一张一百,我身上着实没什么现金。
谢路一把夺过然后耐心的蹲下把钱塞进男孩的裤兜里,又摸了摸男孩的头。
【没事的,会好的,他们不得好死。】
男孩麻木的说了句谢谢。
回去的时候,我给谢路买了一袋豆浆,早上出来他还没有吃早饭。
【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吗?】我顿了顿,【不想说也没关系。】
那段被关在孤儿院的经历就是谢路性格变化的主要原因,我花了不少时间慢慢询问。
可惜没问出个什么来,谢路似乎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
回了医院后谢路就被拉着去做一些常规检查,我搜索了一番当年的实验。
文章密密麻麻的,大多是对谢路父亲的唾弃批判,找了半个多小时。
我在一篇报道中发现了一个名字,岭山福利院。
我在浏览器搜了搜,已经废弃了许多年了。
我记得当时院长说的人贩子,好像就是岭山人,我给田阳发了个微信过去,让他帮我查查岭山福利院的相关消息。
午饭后我去看了谢路,从今天早上回来开始他就不说话,就算是我问话他也只是随意的嗯了声。
我看了眼日历,还差两个月就到半年了,我其实没有必要去深入这件事情。
但是让我放弃一个病人也是一种折磨,我叹了口气,就当是那一百万的代价罢。
【谢路。】
他扭头看向我,【嗯。】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如何?为期一个月。】
【什么游戏?】谢路有些好奇的眼神。
我把自制的那张积分表拿了出来放在他的被子上,【百分制,达到一个目标就有相应的分数,满分后我带你去南山看风景。】
谢路拿起那张表,皱着眉读了出来,【主动给人打招呼加两分,不随便骂人加五分,扶老奶奶过马路加五分……】
【这是什么东西?】谢路紧皱着眉,有一种生气无处可撒的感觉。
【好孩子养成手册。】我老实回答。
【我又不是小孩,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谢路略带着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你玩还是不玩,我只问你一次。】我说的很郑重,谢路有些茫然的嗯了声。
我计算过了,这些事情他全部做完最多21天,据说21天就能养成习惯,希望这能让他对世界没那么多恶意,这样我也好放心把他交给院长了。
谢路还在研究那张表,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做错事情会扣分的。】我细心的提醒了句。
谢路横了我一眼把表折了起来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医院就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被谢路主动打招呼的人都吓得不轻,王医生甚至请假了几天。
我颇为头疼的扶了扶额,【打招呼要自然,不要用那种表情,人家不欠你钱。】
谢路高傲的没理我。
我有点气愤的拽住他的手,【随便甩人脸是要扣五分的!你现在总共才四分。】
谢路深深地吸了口气,对路过的病人说了声早上好。
【啊?早上好。】病人有些意外但也回应了谢路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