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带上后,我麻木地取出医药箱,成瓶的酒精被我尽数倒在泛着细密痒意的刀痕处。
耳边还回响着褚琳琳嘲讽的话语。
“崔津泽蠢得很,不仅孩子,公司两手抓,还要抽空去照顾他那植物人的妈妈,这才会让他抑郁加深,再加上没有及时吃药,都发展成自残了...”
胳膊痛到痉挛,却比不上痛到要休克的心脏。
十通未接电话后,我才有力气接起。
入耳是褚琳琳焦急的声音。
“阿泽,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没事。”
“没事就好,真是担心死我了。”
她没听出我喉咙里无法压制的颤抖,陡然松了一口气。
“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对了,病人偷偷吃了东西,手术推迟,一会我去接薯条放学,带他在外面玩,今晚你不用看孩子,好好休息。”
她的语气里满是为我着想。
如果今天我没有偷偷提前回家,恐怕会感动到开瓶香槟。
可现在...我只是自嘲的笑出声。
她却以为我是感动的。
“好了,老公,之前辛苦你了,今晚你好好放个假。”
说完她挂了电话。
对着忙音发了一阵呆,我还是简单换了一身衣服去学校。
那毕竟是我养了五年的儿子。
褚琳琳虽然对他极度宠爱,却从未亲自带过他,哪怕一天。
学校门口,我却看见薯条熟稔的跳上王时越的胸膛。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你要把我从那个魔鬼手里救出去了吗?”
他对王时越是满脸的孺慕之情,嘴里喋喋不休。
“爸爸,妈妈早就告诉我,崔津泽那个魔鬼不是我的亲生爸爸。”
“爸爸,你不知道魔鬼每天都逼我吃绿菜,一周只给我吃两颗棒棒糖,我讨厌死他了。”
“爸爸,以后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生活在一起了吗?”
我原本还想去医院做个亲子鉴定。
可现在,听到薯条对我的控诉,我忽然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站在一起,他和王时越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心脏闷痛,但五年以来的劳碌奔波让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
茫然片刻,我突然想起自己这几年最大的梦想就是再去一次游乐园。
可孩子还小,今天有手术,好不容易休息,下次再陪你去...
我在褚琳琳的承诺里等了一年又一年,如今,我不用再等了。
打车前往本地最大的游乐园,却被工作人员拦在门外。
“先生不好意思,今晚我们游乐园被人包场了,您可以明天再来。”
抬头的瞬间,撞见王时越一手牵着褚琳琳,一手抱着薯条,笑意盈盈的坐着旋转木马。
“包场需要多少钱?”我听见自己颤抖的问出声。
“七位数,而且需要提前预约。”
我手抖着打开手机看转账记录,嗓子瞬间像被火燎了一般。
原来,这就是褚琳琳在半个月之前,让我把家里的八位数存款全部转给她的用处。
可明明她给我说的是开一个私人诊所。
这一刻,我心中名为侥幸的弦彻底崩断。
打通那个新存的电话。
“你说的交易,我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