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微弱而绝望的呼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奶……奶奶……咳咳……是……是我……远儿……”

“我……我好想您……咳咳咳……我这次……可能……可能真的……不行了……”

“爸……爸妈他们……为了顾朗……”

“把我……把我锁在……锁在竞赛的准备室里……着火了……全是毒烟……”

说到后面，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灼热的泪水混合着汗水和污血，从我眼角无声滑落：“奶奶……我真的……真的好想您啊……”

“我不该跟您犟嘴……不该惹您生气……”

“是远儿太不懂事了……”

奶奶最疼我，但我青春期时嫌她观念旧，总跟她闹别扭，甚至说过让她别管我的混账话。

长大后一直想郑重道歉，却总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电话没接通，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是顾朗的声音：“哥啊，真不巧，奶奶正帮我整理明天加试的衣服呢~她说这段时间谁都不能打扰她宝贝孙子准备考试，就把手机给我了~”

“哦对了，爸妈为了让我安心，已经帮你申请了休学，说你压力太大需要调整。

你的那些宝贝研究资料，他们也‘替你保管’起来了，就在我书房，开心吗？”

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们竟然能为顾朗做到这个地步。

电话那头传来奶奶苍老又焦急的声音：“朗朗，谁啊？我怎么好像听到远儿的声音了？”

顾朗连忙说：“没有啊奶奶，哥哥现在沉迷游戏，说要当电竞选手呢！哪有时间想您呀！估计早把您忘啦！”

那边“嗯”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失落。

我想对着手机大喊：“奶奶，是我！顾远！”

但下一秒，滚烫的手机，终于在“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之后，彻底报废了。

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实验室的自动火警启动了。

我听到了消防警笛声由远及近。

“有人在里面吗！门怎么从外面锁了！快，准备破拆！”

我连回应的力气都没了。

只能瘫在灼热的地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消防队长的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爸爸的发小，陆叔叔。

“确定是这个准备室吗？肯定是远儿出事了！混账！谁把防火门也锁了！”

“快！时间就是生命！队长，直接上液压钳！”

陆叔叔的声音很急：“强行破拆动静太大，我先给老顾打电话要管理权限密码，能快一点！”

“老顾！你儿子远儿把自己锁在竞赛准备室了，快把防火门密码给我！实验室自动报警，还有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