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朗比我小一岁，从小在乡下老家长大。

他进这个家门后，爸妈就像被下了降头，彻底变了。

我的航模工作室，被改造成他的砖石画室。

我完成一半的参赛作品，被他们当做“破铜烂铁”觉得碍眼，肆意丢弃。

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奖状和荣誉证书，被他们一张一件给撕毁。

只因为顾朗哭诉，这些东西让他感到“喘不过气”的压力。

在顾朗出现之前，他们还会把我高高举过头顶，满眼宠溺地对我说：“远儿，你是爸爸妈妈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宝贝，我们唯一的骄傲！”

……

我努力大口大口的喘气。

但那条唯一的救命窗缝，此刻竟被几道厚实的工业胶带从外面死死地封住！

片刻之后，我的手机在高温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屏幕烫得几乎要融化。

爸爸的视频通话请求发来。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死死攥住手机，指尖颤抖着按下了接通键：

“爸！咳咳……救……救我……我喘不过……气了……”

视频接通，爸爸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却布满了不耐与厌恶：

“顾远，你闹够了没有！别再演戏了，朗朗刚才都跟我说了，他亲眼看见你趁乱偷偷把哮喘喷雾藏在口袋里带进去了！”

顾朗在视屏后面，阴冷地说了什么，从他的嘴型可以猜到大概意思：“去死……你真碍眼。”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反驳：“爸……在没有喷雾，我真的会死的！”

爸爸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鄙夷与暴躁：

“还嘴硬！朗朗都说了！不只是占了朗朗的保送名额？还连这种谎话都敢说！”

“朗朗物理竞赛的加试成绩明明超过你是吧？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能比的过朗朗？”

“立刻！马上！把你之前整理的那套物理竞赛核心解题思路和模型分析，拍照清晰地发给朗朗！”

“他明天还有个重要的内部加试，你别想动歪心思耽误他！否则，别逼我亲自动手！”

原来，顾朗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逼我给他代考，帮他也保送进去。

我虚弱到连摇头都做不到，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只能拼命将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那张因缺氧和高温而憋得青紫、甚至开始浮肿的脸。

“爸……你……你看看我……我真的……”

没想到爸爸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便立刻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移开了视线。

电话里更是传来顾朗一脸无辜的话语，“哥哥一定是在演！”

“他之前还神秘兮兮地跟我说，借我的画笔，要参加学校的化装舞会呢。”

“你们也别太怪哥哥了……他就是喜欢这样，用各种夸张的方式吸引别人的注意。”

“住口！”

爸爸被顾朗这番“解释”气得对着手机屏幕里的我连吼了三个“好”字。

恶狠狠地对我下达了最后通牒：“顾远！我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之内，你要是没把那些解题思路清晰完整地拍照发过来，我就把你房间都给清空！”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房间里是我多年的心血和未来的希望。

更是有我特意为妈妈制作的偏头痛药，以及爸爸老寒腿的药。

不等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哀求或解释，爸爸已经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就在我意识快要涣散时，准备室厚重的防火门外，终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是李嫂！

那是看着我长大，除父母之外最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