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手费劲千幸万苦地抓起丈夫和女儿的照片,上面的他们笑得阳光灿烂。
手指摩挲了一遍又一遍,我最终还是哭出了声。
“邢警官,我心里太痛了,让我哭一阵吧……”
他坐在我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审判时遇到狡猾的歹徒,就是要找出破绽。
待我哭够一阵,他神情凝重:
“你丈夫体内的安眠药是怎么回事?”
我瑟缩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幼儿园事物的采购,并没有买过这种药……”
“东西钱款的出入都会存储在系统上,我真不知道这事。”
邢克的脸色霎时黑沉沉,差点踢了一脚桌子,被他跺在地上。
“乔雪兰,法网恢恢,你老实一点,坦白从轻!”
“七年前,你分明在精神科开过抗抑郁的药!”
“从那以后,连续开药一年,处方单现在还在医院系统上,不见棺材不落泪吗!”
我握着水杯的手吓得一颤:
“我得过抑郁症要治疗不是很正常吗?”
“难道我得病了就不能治,只能等死吗?”
我声音哽咽,略带沙哑,又有些许自嘲:
“那一年,我想自杀的念头给我老公发现了,是他救了我,看着我不让我做出格的事,还带我去看医生,我这才活了下来,坐到这里和你们继续说话。”
“他是个儿科医生,却总是抽出时间来陪我,即使是在他最忙的时候,是他让我活下来了。”
“在我怀了奇奇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药了。”
邢克咬了咬牙,直勾勾地盯着我,上下嘴唇微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坦然以对他深思的眼光。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大学毕业旅游时遇到了顾川,很快与他坠入爱河闪婚,一眨眼我就有了个家。
可是这个家是地狱。
他在外人面前是温柔体贴的老公,回家之后就原形毕露,成了有恋残癖好的魔鬼。
对我又打又骂,毫无征兆。
因为是医生,每次把我打得在床上起不来时需要他端屎端尿时,他就特别开心。
他迷恋又变态地摸着我微隆起来的肚子,
“我最喜欢你这种样子了,需要我的样子真可爱。”
可下一秒他又被我拒绝的样子气到跳起来,拽着我无力的身子扔到地上,对着我的肚子又踢又骂。
“贱人就是矫情,你家里人都不爱你,你还希望我这个与你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来爱你,别开玩笑了!”
“欠打的婆娘,我把你养在家里吃喝玩乐哪样没让你享受,让我爽一下怎么了?”
为此我一年里流产了六次,才生下了顾奇。
可是一生下来我婆婆就把他抱走了,整整两年没让我见过他。
期间我想过报警,可他就以孩子的命威胁我。
我把他当作我生命中的奇迹,希望他可以带给我一点力量活下去,只好给顾川他们一家当牛做马,毫无怨言。
在顾奇两岁生日的时候,他们终于肯让我见他了。
只是见我再次被顾川踢到地上爬不起来,他小小的脸上只有嫌弃和厌恶。
我挣扎着唯一能动的眼睛,想要好好看一眼从我身上掉下的骨肉,红肿辣疼的嗓子却只能发出嘶啦的声响。
顾奇的脸色严肃,语气嫌恶:
“奶奶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没用的坏女人,我不要你这样的人当我妈妈,我不要!”
他躲开我拼尽全力向他伸出的手。
“她尿了,好脏,不要碰我!”
婆婆挑衅地抱着顾奇,甚至拿剪刀剪碎了我的衣服,让我在寒冬腊月,衣不蔽体地躺在地上反思自己的过错。
“你根本配不上我儿子,如果不是他喜欢,我怎么会让你进门?手那么脏,要是伤到了我孙子,我跟你没完!”
“你家里人太明智了,小时候就把你抛在山里,怎么就没死那儿呢,偏偏被好心人捡走了?”
我没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绝望得想要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可是他们捆住了我的手脚,又不给饭和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