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突然记起嫁给祁慎行的前一晚,家人让我牢牢记住的话。
“天威寡义,帝心无情。”
无论我如何求饶,退让,都不会让他有一点愧疚或心软。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宫殿,像个无灵魂的木偶无意识地走着。
连迎面走来的沈霜伸出的暗腿都没有察觉到。
我被她绊倒,从高台滚落。
失去意识前,我想,我不会对祁慎行再抱有任何希望。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晚上。
全身痛,尤其是肚子。
屏风外,我听见祁慎行质问太医。
“流产?现在呢?她身体怎么样?”
不知是否是错觉,我竟然听出他的语气是紧张的。
太医兢兢战战地回:“现下已不妨事,虽然有流产迹象,但微臣已全力保住,以后只要不受什么刺激,就能安全诞下皇嗣。”
一旁的钦天监笑道:“果然如此。”
“皇上,臣昨夜夜观天象,有麟儿降世之兆,且此胎乃天贵之相,来日必承天命。”
这样的喜事,祁慎行却没有半点欢愉。
沉默许久后,我听到他冷冷开口:
“既然如此,那这个孩子就除了吧。”
钦天监震惊,立马下跪劝说。
“陛下三思,若失此子,有损陛下命格啊!”
太医也道:“若是强行堕胎,恐怕南氏以后都不能再生育。”
可祁慎行心意已决。
“朕已承诺将来立贵妃的孩子为太子,继承大统,怎可让一个罪女所生的孩子抢了去?”
“用最猛的药,一定要去个干净。”
他走出屏风,看见我睁着眼,有一瞬间的慌张。
紧接着又整理好表情。
“太医说你已有三个月身孕,但孩子已经去世了,要把他去掉,否则你会有性命之危。”
听着他编的谎话,我摸了摸肚子,前所未有的平静。
“奴婢知道了。”
这个孩子,的确不能留。
我也不想留。
堕胎药很快端了过来。
我没有挣扎,乖巧地喝了下去。
祁慎行看我全程这么配合,莫名有些心慌烦躁。
“你别怕,朕会让太医好好调理你的身子,今后每日一刀的惩处也免了,孩子以后肯定还会再有的。”
以后?
在你眼里,我哪有什么以后?
但我没有多言,只淡声回:“多谢陛下。”
这时,太监来报,“皇上,二皇子的一岁生辰宴快要开始了。”
祁慎行看向我,有些为难。
我善解人意道:“陛下去吧,奴婢这里有太医,不会有事的。”
他松了口气,破天荒朝我承诺,“好,朕忙完就回来陪你。”
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没过多久,我的肚子开始剧烈疼痛。
侍女往外倒了一夜的血水。
我咬着牙忍了一夜的折磨。
‘嘭’的一声,窗外的烟花照映着我惨白的脸。
比我成亲那日还要盛大。
我却不再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