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羽的眼睛,是先天性眼角膜病变。
在她二十岁那年,右眼彻底失去了光明。
这也是黎家费尽心思将我寻回来的原因。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捐献眼角膜。
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但我确实有在借助养母的力量,替黎羽找到了合适的眼角膜。
只是我现在不打算帮她了。
她不配。
黎母抱着黎羽安慰,
“羽儿别怕,不会影响眼角膜手术。”
黎川却是有些担心看着我。
这一年,和我相处最多的人就是哥哥。
黎父常年“住院“。
黎母以打工还钱的理由总是出差不在家。
黎羽也申请了住校。
狭小的出租屋里,都是我和哥哥在“相依为命”。
我以为,或许他真的会心软几分。
可黎川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
“姜半夏,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的心彻底跌落谷底。
黎羽缩在妈妈怀里,冲我挑衅笑笑。
眼角膜手术安排在下周。
我麻木地点头应是。
黎母却忽然眼泪决堤,她第一次抱了我。
“好孩子,你真懂事,以后妈妈会好好对你的。”
要不是看清了黎家人的真面目,我怕是会感动不已。
可这不过是鳄鱼的眼泪。
我离开病房时,黎羽开口叫住我。
“姐姐,爸爸的医药费得续了,五万。”
我回头,迎上她清纯又天真的笑脸。
我捏紧了手中的银行卡。
这是我摒弃了脸面和尊严去酒吧跳舞得来的。
我以为这会是黎父的救命钱。
现在看来我就是个笑话。
见我没动静,黎羽撇撇嘴,强行将银行卡抢过来。
得手后,她对我翻了个白眼。
“姐姐,你该不会心疼这五万块吧?难道你不想救爸爸的命?”
我下意识去看躺在床上的男人。
黎母冷哼一声,
“我刚才还夸你懂事,这就开始胡闹了?”
我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走出病房。
回到出租屋,我用小号去翻黎羽的朋友圈动态。
果然她将我屏蔽了。
朋友圈里,我看到了黎家四人这一年多各种温馨场面。
他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日子过得多姿多彩。
在豪华别墅里纵情享乐、在游轮上举办宴会、还有在马尔代夫旅游……
这些通通避开我。
怪不得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以陪黎羽去看心理医生为由消失好几天。
而且我还不能跟着去——因为我是导致黎羽患上抑郁症的罪魁祸首。
躺在床上时,我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来黎家前,我其实是怀着很多期待的。
我虽然从小衣食无忧、富贵荣华,
但养母是个事业女强人,常年满世界地飞。
潜意识里,我其实是缺爱的。
尤其是知道自己非亲生后。
所以,在知道黎家是我亲生父母家时,我没有犹豫就回来了。
记得那时,养母第一次在我面前红了眼。
可她没有阻止,她对我说,
“宝贝,我该高兴的,高兴你会得到更多人的疼爱。”
想到养母,我哭得更伤心了。
房门在这时候被敲响。
我擦干眼睛去开门,发现是黎羽。
她盯着我红肿的眼睛,笑得不亦乐乎。
“哈哈,你是因为发现自己被愚弄所以哭吗?”
我冷声说:
“你故意让我听见,就不怕我拒绝捐献眼角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