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段凌枫走的那天,庄绮梦是没在意的。
在一起八年,她太过了解他。
不过是又一次欲擒故纵的把戏,她太熟悉这个套路了。
上次情人节放他鸽子,他不也赌气消失了三天?
最后还不是捧着热可可来办公室道歉,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揽到他自己身上。
庄绮梦转动着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心想这次至少要晾他一周。
可第三天清晨,庄绮梦在刷牙时突然发现洗手台上多了一个杯子。
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是和段凌枫情侣的,本该在他那里,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
她狐疑巡视了一圈家里,才发现竟然多了很多不该出现在这的东西。
她给保姆阿姨打电话才知道,家里前两天收了一个快递箱子,里面装的就是这些东西。
“我当时还问过你怎么处理来着,你说让我看着来,我就给收拾好摆出来了。”
“对了,好像还有个戒指,怪好看的呢,我给你放首饰盒里了。你看看,别丢了。”
庄绮梦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急匆匆找到首饰盒里的戒指。
发现正是自己订婚时,段凌枫戴的另外一枚。
”什么意思?是要跟我划清界限是吗!”
她举着戒指的手高高扬起,到底还是没舍得砸下来,只是沉着脸将东西收回了原处。
她想找段凌枫问个清楚明白,可是忍住了。
冷战不就是这样吗?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没关系,他总会回来的,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第七天夜里,庄绮梦从噩梦中惊醒。
她梦见自己站在民政局门口,雪花落满肩头,而段凌枫始终没有出现。
醒来后她下意识摸向手机,置顶对话框的最后一条消息依然是她发的那句,要他给律所客户挨个道歉。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反正明天他就会像往常一样,带着早餐出现在办公室。
嗯,一定会的。
可第十天,他依然没出现。
午休时,庄绮梦鬼使神差地走到段凌枫原来的工位前。
桌面干净得刺眼,连一张便签纸都没留下。
后勤部的同事说他的私人物品都打包带走了,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还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她早已经向业内的其他律所发送邮件,让整个行业拉黑段凌枫。
她就不信没有工作,他还不会回来。
第十五天的暴雨夜,庄绮梦开车来到段凌枫的公寓楼下。
雨水模糊了车窗,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五楼的窗户黑漆漆的,往常这个时间总亮着温暖的灯光。
她冒雨冲进楼道,却在敲门时被陌生的面孔告知,这间公寓上周就换了租客。
站在雨中,她突然想起去年自己发烧时,段凌枫就是在这个房间照顾自己整整一夜。
第二十天,庄绮梦开始疯狂地寻找蛛丝马迹。
她翻遍所有共同好友的联系方式,却只得到支支吾吾的回应。
行业协会的登记显示,段凌枫的律师证已经转到了南方某个城市。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址,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不是暂时离开,是精心策划的消失。
一个月后的深夜,庄绮梦在办公室翻到了去年的案件记录。
段凌枫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个细节都处理得一丝不苟。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他经手的每个案子都和自己有关,而自己却从未认真看过他的工作成果。
文件最后一页夹着张便条,上面写着“记得吃胃药”,日期是他们最后一次约定去领证那天。
隋安的电话又一次打来,庄绮梦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第一次感到厌倦。
她想起这些年段凌枫默默收拾的烂摊子,想起他每次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他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但最终,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隋安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是委屈着。
尽管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人在故意为难他,他却始终在不知为谁退让。
“梦梦,协会那边跟我说,你找人查段凌枫了?”
“你其实很舍不得他对不对……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走。”
“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吗?让我去给他道歉也可以的,只要你能高兴,我做什么都行。”
又是这样的话。
庄绮梦揉了揉额角,突然觉得很腻烦,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慰,只是态度已经敷衍许多:
“没有,不关你的事。我这几天有点忙,顾不上你,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那几个老前辈吧。”
“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雨又下了起来,打在办公室的落地窗上。
庄绮梦望着玻璃上扭曲的倒影,突然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依然发了疯的寻找段凌枫的下落,可四处无果的答案告诉她,好像希望过于渺茫。
直到那一天,她坐在律师席上。
一抬头竟然就见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段凌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