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宅二楼某间卧房内。
秦天被贺家保镖左右攫住胳膊,反剪在身后,扣住肩膀压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双眼充血,死死盯着眼前居高临下的三人。
双拳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咬牙喊冤:
“我没有!我没有推贺洋下水!袁敏落水失踪也不是我造成的!!”
可眼前的三人,根本不信他的嘶喊。
眼里只有冷漠,厌恶,失望,鄙视......
尤其是站在贺国华夫妇身前的贺欢。
秦天的妻子,贺氏集团的掌权人。
她眼里的怒意,恨不得将这个结婚三年的老公掐死。
“秦天,小洋是我弟弟,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害他?连他女朋友也不放过!!”
但怒眼里噙着泪点,更多的是失望,“这三年来我多次容忍你,没想到你这次居然如此歹毒,如今害得袁家痛失女儿,我真不知道你内心竟长的如此扭曲丑恶!”
“我没有......”
贺国华脸色铁青,怒呵打断,“还想狡辩?”
愤然指向身后床上,脸色惨白保住一命的儿子贺洋,“周围的监控上记录清清楚楚,要不是你故意和洋洋起争执拉扯,造成船身不稳,害得袁敏那丫头落水,洋洋怎会第一时间跳下水去救人,最后躺在病床上?!”
一说到这,贺国华的妻子许芬兰悲从心起,彻底绷不住趴在儿子病床前哭泣。
贺国华说的没错。
是他与贺洋起了争执,间接害得袁敏落水。
一天一夜过去了,尸体还没找到,不知是死是活。
但这一切明明是贺洋故意挑起争执,故意为难他!
是贺洋蓄谋已久拉着他出门游湖,他本不想去,但贺欢命令他去......
这话秦天说了不下几十遍,即使嗓子喊哑了,没人信他。
他无视岳父的恨意,失神又灰寂的黑眸,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妻子。
“欢欢,我们多年的夫妻,难道抵不过贺洋的一句污蔑吗?你难道还看不出来,贺洋对你有不一样的感情?!”
他和贺欢的婚姻,是贺老夫人撮合成的。
只因他秦家与贺家是世交,在两人幼年时定下了娃娃亲。
奈何五年前秦家没落,贺国华夫妇想解除婚约,但贺老夫人重情重义,打小喜欢秦天,这才极力希望两人在一起。
而秦天从小喜欢贺欢,贺欢虽没有表现出对他有多喜欢,但两人都没有反对,便顺利结了婚。
但结婚后,贺洋露出了真面目,处处暗中刁难诬陷他。
诬陷他推‘他’滚下楼梯,诬陷他烫伤‘他’,诬陷他警告‘他’远离他姐姐。
甚至,还诬陷是他害得贺欢流产......
可笑的是。
每次贺欢都信了!
这次,贺欢也毫不犹豫信了。
只因贺洋被救醒时哭诉了一句——
“姐夫,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贺欢被秦天荒谬的控诉气笑了。
她蹲下身,尖锐的指尖掐住男人下巴,“小洋是我弟弟,你居然说他对我......”
“养弟!”
“他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贺欢,你清醒点!!”
“他根本不喜欢袁敏,他喜欢的是你这个养姐!”
秦天的一字一句是吼出来的,声嘶力竭。
贺欢听了眼底的厌恶和失望愈发浓烈,甩开他下巴站起身。
声音寒如冰窖。
一字一句如刀刃凌迟在秦天心口上。
“为了给袁家一个交代,我们已通知警察......”
话未落,警笛声由远及近响起。
回荡在整个贺宅上空,刺痛了秦天的耳朵。
双腕被拷上冰凉刺骨的手铐时,他没有呐喊没有哭泣,甚至没有挣扎求饶。
深深望着眼前视线自己如陌生人的妻子,他绝望又凄凉地扯出一抹讥笑。
他的妻子——
竟视养弟为宝,视他为草。
因过失致人死亡罪,秦天被判了三年。
这三年里的牢狱,将他折磨的遍体鳞伤,几度想寻死。
但他含着恨,咬牙活了下来,熬出了狱。
贺欢一次没来看过他便罢了,竟出狱这天随便派一个司机来接他。
回到冰冷的贺宅,预料中的无人迎接。
他识趣地将自己关在他与贺欢的卧房内,默默计划离开贺家。
当年的冤屈,他要一点点讨回来......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秦天似失了魂的木偶,置若罔闻。
可门外的人并不愿放弃,敲门声催魂般,扰得秦天有了反应。
拧紧眉头,起身去开了门。
是贺洋。
他依旧顶着一张人畜无害阳光开朗的笑脸,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盘站在门前。
“姐夫,知道你出狱我特意给你送来你最爱吃的水果。”
还贴心替贺欢解释,“你不要怪我姐没去接你,我姐只是看我突然呕吐不止,送我去医院耽误了时间,这才没空让司机去接你。”
赤裸裸的炫耀,‘我姐’二字更是明目张胆的宣示主权。
秦天将他眸里一闪而过的得意收入眼底,面无表情地下移眸光。
他最爱吃的水果?
真讽刺,盘中的水果全是贺欢喜欢吃的。
最怪异的是。
明明切好的水果,偏偏多了一把不该出现的水果刀,映入他眸里泛着寒光。
“呵,三年不见,你依旧这么喜欢披着羊皮学人说话。”
“可惜,我听了还是忍不住反胃。”
他知晓眼前人没安什么好心,讽刺完便要关门。
正当门缝合上那刻。
一道痛呼声在贺宅内腾然响起。
伴随着果盘和利刃砸落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引来从书房里跑出来的贺欢。
贺洋含泪哽咽,“姐,不要怪姐夫......”
见贺洋脸色痛苦的瘫坐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背,浑身颤抖着。
又见掉落在一旁沾染血迹的水果刀,和散落一地混着鲜血的水果。
她惊吓的脱下外套,跪在弟弟身前帮他止血。
随即扭头抬眸,双目怒红的瞪向站在门口面无神色的男人。
“秦天!”
“你疯了!小洋好心给你送水果,你为什么要拿刀伤他,这三年牢狱难道还没让你悔过自新吗?!”
“你要是死不悔改,我不介意再送你回牢里好好管教!”
“要是一辈子不知悔改,那就一辈子别出来!!”
字字如雷,声声如箭矢,正中靶心。
甚至连个质疑都没有,直接挽弓瞄准击来。
双手紧攥着裤腿两侧,秦天强忍着穿心之痛,麻木的望着眼里只有养弟的妻子。
嗓音低哑又平静响起。
“贺欢,我们离婚吧。”
他已懒得辩解了,因为他们之间早已没了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