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窗隙关上的最后一刻,沈胭飞速地溜了出去。
她下意识地就飞回了自己曾经的闺阁,飞胭阁!
刚来到门边,就听到红双轻轻哭泣,手里紧紧地护着自己曾经的珠宝盒。
绿萝在一旁劝她:“你小点儿声,一会儿那个恶婆子来了,少不了一顿打!”
红双眼睛通红,抱着盒子的手臂上还有青紫交错的痕迹。
“打就打,大不了一死,我下去陪小姐也不会伺候她个假冒货……”
“姑奶奶,你小点声……”
绿萝用手紧紧地捂着红双的嘴,左右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人才拉着她悄悄回了房。
沈胭表情一敛!
这院子是她出生时,祖母和父亲欢喜亲自赏给她的,盒子里的东西都是她的宝贝,当时跟顾长清走得急没顾上拿。
看来有人想据为已有。
按理说,她都做鬼了,这些东西该不在意的,可红双被人欺负了她不得不在意。
红双自幼与她一起长大,曾救过失足落水的她,对沈胭更是如亲姐妹般护着,否则也不会因为这个盒子被人打。
她正想着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见母亲带着花瑶等一众人朝着飞胭阁浩浩荡荡而来。
身后跟着一群道士,手里拿着各种法器和符咒。
沈胭一看吓得躲进了自己的床上。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胡闹,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沈胭听到祖母的声音眼泪又差点出来。
在这个家里,最疼她的莫过于祖母了,什么稀罕玩意都愿意留给她。
而母亲讨厌她的原因之一就是沈胭与年轻时的祖母十分像。
她趴到窗边看到祖母明显老了许多,腰都有些驼了。
沈老夫人手里拿着拐杖戳着地道:“谁让你们带着这些道士来这里的,不知道这是胭儿的闺阁,莫要惊了她!”
“母亲,瑶儿请来了得道高僧,这些年家里的怪事就是因为有不干净的东西,要镇住她才行!”
母亲讨好地劝着祖母,站在她身后的花瑶一身红色的纱裙,容貌绝俗。
老夫人不悦地看了一眼花瑶,又用力地戳了下地:“你叫得倒亲,不知道的以为她才是你亲闺女,你可别忘了,沈胭才是你肚子里生出来的!”
“她就是做鬼也是沈家的女儿,想回家就回家,我不许你们在这里布法!”
“听到没有!”
沈国公最是讲孝道,在家里任何人都不能惹老夫人不高兴,母亲也一样。
她有些懊恼地道:“好,一切听母亲的。”
但仍有些不甘地道:“母亲,你也知道七年前沈胭死得不明不白,国公府一直没敢对外说她的死因,只是说胭儿身体不好回乡下养着去了,若真有好事的人来打听一二,真相外泄,让老爷的脸面往哪里放!”
“花瑶在我身边也好几年了,我想就让她以后住飞胭阁吧,对外也有个说法!”
这一次,老夫人没有接话,国公府屹立百年不倒,自然最注重脸面,而沈国公是她的长子,绝不允许有任何不利于国公府的消息传出。
她仰头看了一眼飞胭阁。
叹了口气道:“罢了,七年了,等胭儿的七年祭日结束,就让她住进来吧!”
这也是祖母能为她做得最后的事。
花瑶得意地朝着老夫人拜谢:“谢谢祖母!”
“我不是你祖母,告诉你,想留下就给我安稳些,少动不该动的心思!”
花瑶隐藏了眼底的恨意,装作懂事的点头退下了。
直到祖母离开,母亲才拍了拍花瑶的手安慰。
“放心,老夫人活不了多久了,以后母亲会护着你!”
花瑶紧紧地挽着母亲,亲切地点头,两人又耳语了几句才离开。
沈胭看着亲切的俩人,觉得事情蹊跷。
当时花瑶称自己是仙子,为了救顾长清她也没多想。
可是母亲对她的态度早就超过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短短几年她们的情份真的有那么深吗?
母亲带着花瑶离开没一会儿,就来了几个黑衣人转着飞胭阁开始做法。
他们的法术似乎很强。
整个楼被罩进了一个透明的阵中,沈胭察觉到不对想走时,已经晚了!
她被困在了房里,哪儿都出不去。
沈胭感觉自己的魂体越来越虚弱,根本不能动。
深夜,花瑶推开了门。
“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还想着救长清,可真够感人的,可惜他看不到!”
“你到底是谁?”
“是谁重要吗?你现在不应该关心关心自己还能撑几天。”
“沈胭,我们的七年之约就要到了,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沈胭不顾自己难受,仍旧恳求地道:“你不要伤害长清,你当初答应的,到了七年就让我重新回来,而你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我都看到了,你在吸食他的能量!”
花瑶靠吸食人间的爱恨嗔怨为生,但她也变得越来越贪心。
哈哈哈!
花瑶笑得全身都在抖动。
“都死到临头了,还是替他考虑,你真是傻得可以!”
她突然靠近沈胭道:“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真相,当年他拐你走,本来就目的不纯,你以为是真爱?”
“不,你胡说,我们是俩情相悦!”
“哼,男人心,海底针,不过你不愿相信,我会让你亲眼看着的!”
说完,花瑶转身离开。
转眼,过了七天!
-
飞胭阁外不知布了什么法术,困得沈胭寸步不离。
连杏仙的消息也传不进来。
而她的身体则越来越虚弱,院子里的红双和绿萝也不知去哪儿了,寂静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沈胭激动地抬起头。
是顾长清!
她睁大眼睛看着顾长清阔步走来,松了一口气。
他径直走到了沈胭常用的铜镜前,打量了一会儿,突然将镜子推落在了地上。
一阵光刺向了沈胭。
她的魂体一阵刺痛。
原来,顾长清的情绪不仅能喂食花瑶,同样有伤害自己。
顾长清在房间里走动着,注视着里面的每一样东西,最后冲着身后喊道:“来人,将这里的东西全部清出去,一件不留!”
沈胭感到一阵惊慌,她急切地冲顾长清喊道:“不,不要!”
但顾长清根本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说的话,指挥着下人,一件件将沈胭用过的桌椅板凳、衣服、收藏的东西,一件不剩地全搬了出去。
她急得根本阻止不了,眼睁睁地看着房子空了,她感觉自己的心也空了。
花瑶软软地在身后喊了句:“长清哥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顾长清握住了花瑶的手,沈胭心中一痛。
“我都听他们说了,是你找人将我救了回来,我要按夫人说得将这里做成你喜欢的样子!”
花瑶靠顾长清更近了一些:“长清哥哥,你知道我喜欢的不是这些,而是……”
顾长清用手捂住了她的唇,一阵清香浮起,沈胭似乎听到了顾长清剧烈的心跳声。
这一次,从他的身体涌出的全是粉色的能量。
花瑶痴迷地闭上了眼睛。
“花瑶,你别说出来!”
顾长清不敢听花瑶的话,可他的心似乎早就出卖了他!
有些东西在悄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