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胭终于支撑不住,落在了地上。
风吹过虚无的心尖,竟钻心般地痛。
她看着顾长清温柔地抱着花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然后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树下避雨的干燥处。
“等我啊,一会儿就好!”
转身刚准备走,又快速走到花瑶面前,将自己手中撑着的伞递给了她。
“别淋湿了衣裳!”
花瑶不接,推搡着道:“我在树下没事,你撑着吧!”
“给你,我不用!”
顾长清固执地弯下腰,将油纸伞柄塞进了花瑶细白的手掌间,转身朝着沈胭走来。
雨雾里的顾长清,身姿颀长若竹,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剑眉星目,眼神坚毅。
七年的磨砺,他褪去一身青涩,早已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胭胭,抱歉,昨晚有事没赶来,我有个好消息要与你分享,一个月后,我就告诉你!”
沈胭坐在地上抬头仰视着他,却看到他周围浮起了许多彩色泡泡,朝着花瑶疯狂涌去。
这些能量不似以前他身上的黑紫气息,带着香甜的味道。
花瑶贪婪地吸食着发自顾长清内心的情感能量,着迷而沉醉。
“不,不要!”
沈胭突然飘了起来,不顾雨雾,朝树下的瑶扑去:“你停下,快停下,不要伤了他!”
一阵阴风刮起,吹落了顾长清腰间的玉佩。
“啊,好诡异的风!”
花瑶一边冲顾长清喊着,一边得意地冲空中越来越虚弱的沈胭挑了挑眉。
玎玲一声!
顾长清一脚踩中了掉落的玉佩,玉石碎裂的声音震得沈胭得下了动作,震惊地望向了他。
他停下脚步,看了眼落在草丛间碎裂的玉佩,眉头微皱。
“长清哥哥,我好冷,我们回去吧!”
花瑶软软的声音冲着他说道。
顾长清没再犹豫,抬步朝花瑶走去。
沈胭愣在那儿,看着顾长清又抱起花瑶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长清哥哥,你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
“没事,一个旧物而已!”
旧物?
那个玉佩是祖母在沈胭十二岁生辰时,从皇上赏赐的物件中千挑万选送给她的古玉,价值无法估量。
在他们私奔的那晚,她将玉偑绑在了他腰间。
那时,他说他在玉佩在。
如今,他走玉佩却碎在了这儿。
沈胭试了几次想飞却飞不动,人跌在地上,被杏仙拉住了她。
“你疯了,这雨天你想去哪儿?”
“快进去躲躲。”
“不,我要去找他,花瑶想害他,他一定是被她迷惑了!”
杏仙叹了口气,护着她进了墓室。
“玉佩!”
“他都不要的旧物件,你倒宝贝!”
沈胭盯着那碎成了几块的玉佩,眸光微红!
刚去世时,母亲很是伤心,没事就来她的墓前哭诉,父亲也会默默地陪着她站在墓前。
甚至因为她的墓不能入祖坟还愧疚不已。
连平时不太喜欢她的大哥,也时不时来看看她。
再往后,家人们来得越来越少,只有顾长清一直坚持,不论初一十五,几乎有时间就日日来。
后来他的公务繁忙,也不会忘记来看她,但都是他一个人来。
今天他带花瑶一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口中所谓的好消息是什么?
“我要回去问问他!”
沈胭说完一头扎进雨雾中拦都拦不住。
杏仙急得直跺脚,赶紧拿出了自己的那柄骨伞追着她去了。
原本就虚弱的沈胭,被雨雾一淋根本飘不起来,她半跑半飞一路跌跌撞撞就来到了熟悉的国公府门前。
正准备一头扎进去,突然门口红光一闪,她被震得狠狠地跌倒在了地上。
沈胭望着大门处闪着金光的符咒,心生寒意,不由得往后缩退着。
那股金光似乎要吞噬了她一般。
杏仙突然逼近她,用手里的骨伞替她挡去了致使的威胁。
“你是不是疯了,不会真想灰飞烟灭吧!”
杏仙焦急地查看着她的魂体:“没什么事儿吧,赶紧跟我回去!”
沈胭仰起头看去,杏仙一双杏眼里全是担忧,比自己的亲人还要关心她。
“我不回,哪怕灰飞烟灰我也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杏仙看向沈胭,被她的眼神怔住了。
近乎透明的她,唯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犹如磐石般坚毅,闪烁着不屈的泪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在浮胭山修仙一百多年了,原以为自己早就看透红尘烟云,心如坚石一般,再也不会轻易憾动。
这一刻,她动摇了。
“罢了,姐拼了这百年的修为也要让你进去看看!”
杏仙用法术挥动手里的伞朝着大门上的符咒飞去,光火交错间,轻微的两道碎裂声,支撑着骨伞的细小伞骨裂了两根。
她忍住心底的钝痛,仍在坚持。
沈胭看到伞骨断了两根,她急忙推开了杏仙飞了出去。
这是她一人的事不应该牵连于她人,何况这把骨伞是杏姐的心头爱,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毁于一旦。
被突然卸了力道的杏仙手一偏,古伞就落了下来,一道金光直直地朝着沈胭的胸口刺去!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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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仙山里一阵异动。
躺在冰棺里的人突然吐出了一口心头血。
“师傅,不好了!”
一个小道士飞速地跑进了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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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仙没来得及拉住沈胭,只见她的魂体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捂着胸口的指缝间有红光闪起。
人虚弱地倒在了地上。
杏仙赶紧走到沈胭面前准备扶起她,大门突然打开了。
只见门口一曼妙女子婷婷玉立,自带妖娆之风,一抹红唇似笑非笑,眉眼间流露出嘲讽。
“哟,这不是国公府嫡长女沈胭吗?怎么狼狈如此,连家门都进不了!”
沈胭指着眼前妖艳的女子质问:“花瑶,是不是你故意设法不让我回家!”
花瑶嗤笑一声:“需要我吗,你都死了七年了还指望阳间的人记得你,傻不傻?”
杏仙听了她的话气冲冲地道:“她是傻,要不也不会中了你的道,七年了她早该入轮回,何苦在这里飘荡这些年!”
“闭嘴!”
花瑶冲她飞了一记眼刀,杏仙痛得眉头皱了起来。
“修为不高,敢来我面前叫嚣!”
“你……”
杏仙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花瑶,你怎么来门口了,让我一通好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