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恍惚间，有人把我抱了起来。
毫无疑问，是程建。
然后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把我送进了医院。
急诊室门口，护士把我推进病房。
转过头让程建去缴费。
程建掏空了所有口袋，把华贝借呗都掏空，竟然都没凑够五千的住院押金。
无奈之下，只能给婆婆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妈，慧凝现在进病房了，现在需要缴住院押金，我们俩身上的钱不够，你帮我……”
可还没等程建说完，婆婆却直接打断。
“她不是说要跟你离婚，还住什么院？”
“我没钱给你！”
“告诉她，想装病骗老娘的钱，门都没有！”
程建站在医院住院部缴费窗口急的来回打转。
“妈！”
“慧凝说离婚只是气话！”
“再说，她现在还生死未卜，你不是说过会帮我们的吗？”
婆婆冷哼了一声，不想再听程建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挂了。
程建没想到自己委曲求全这么久，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现在连救自己媳妇儿的钱，都拿不出来。
随后骂出一句脏话，开始四处打电话凑钱。
同事凑，同学凑，后面他甚至和自己的老板开了口。
化验，检查，手术，直到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我睁开眼，就看见程建坐在一旁憔悴的脸。
见我醒过来，他整个人扑到我身上鼻涕眼泪糊了我一脸。
“慧凝……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
我嘴巴嗫嚅了半天。
然后沙哑着嗓子开口。
“我这是怎么了？”
程建的哭声停了，却还是声音闷闷的回答。
“医生说你怀孕了，但是因为营养不良，又动了胎气……流产了。”
婆婆之前总劝我和程建要二胎。
养一个孩子压力已经够大了，我和程建一直都没同意。
我们也说好，如果有了，就给囡囡生个妹妹或者弟弟。
可是现在……
我的眼泪无声划过脸颊。
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怀孕，可心里还是忍不住为那个还没和妈妈见过面的小家伙伤心。
程建感觉到了我悲伤的气息，慌乱的擦我脸上的眼泪。
“慧凝，老婆……”
“你别哭，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我一把打开程建的手。
“程建，我们离婚吧！”
程建先是愣住。
很久之后，也像我一样红了眼睛。
“我知道，一直以来我妈都在欺负你！”
“可我从小到大都被灌输这种思想。”
“我是哥哥，我要照顾弟弟妹妹。”
“我以前觉得，自己是无私。”
“可我现在才知道，我太自私了！”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为你考虑，我只自私的站在自己家人这里！”
“对不起，慧凝！”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让囡囡这么小，就没有爸爸……”
说到最后，他甚至跪在我的病床前，痛哭出声。
我没管他外放的情绪，眼神空洞的望向窗外。
是啊，一直以来，他都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无私。
甚至从来没有为我们自己的小家考虑。
那我和女儿呢？
我们就活该在这种生活环境里挣扎吗？
可还没等我想通。
婆婆和程铭程佳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外。
手里还拿着一个不太新鲜的果篮。
见程建跪在病床前，婆婆直接把果篮摔在了地上。
“程建，你在干什么？”
6
程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身体习惯性的过去扶住他妈。
可惜，婆婆却不是息事宁人的态度。
张嘴就是破口大骂。
“李慧凝！”
“你凭什么让我儿子给你下跪？”
“不就是流掉一个孩子吗？是你自己身体不好，你在这装什么受害者？”
我转过脸，看向站在门口的一家人，突然无声的笑了。
程建从来没有见过我见过我这幅模样，瞬间慌了神。
随后神色冰冷的甩开婆婆的手。
“妈！”
“如果你们是来看慧凝的，我谢谢你们！”
“如果你还想责怪慧凝的话，你们还是请回吧！”
婆婆颤抖着伸出手指着程建的鼻子。
“好啊！现在为了你媳妇儿，你连亲妈都不认了是吧？”
程建这次，终于没有被吓退。
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一直以来呵护的母亲。
“亲妈？”
“我求你借我钱，救我老婆的命，你不愿意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是我亲妈？”
“这么多年，你住我家，吃我们家，就连生病，都是慧凝花钱带你四处求医。”
“可你宁愿拿着钱给老二买车，老三买包，却都不愿意拿钱救她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你是我亲妈？”
“我也是你亲生的儿子，慧凝是儿媳妇儿，是你孙女的亲妈！”
“从前，你偏心，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可是现在，你要毁了我的家！你这个亲妈……我认不起！不认了！”
婆婆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却还是大声说道：“那我怎么知道她这么严重……”
“再说了，是你媳妇儿先冲着我发脾气的！我当婆婆的打她一巴掌怎么了？”
程建神色更冷。
“可就是你那一巴掌，让她动了胎气！”
“医生说，她现在身体营养不良，孩子又没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这下婆婆终于低下了头。
可一旁的程铭程佳却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程佳一把拽过程建的袖子。
“说到底还不是嫂子身体不好？”
程铭赶紧搭茬。
“就是！妈又没虐待她，怎么就能怪在妈的头上！”
“不过，话说回来……大哥，嫂子真的不能要二胎了？那咱们老程家的香火可就要断了！”
“囡囡怎么说也是女孩子，不然……就趁机把婚离了吧！”
程建听见这话，直接发火，拉着几个人就往门外推。
“走，你们都走！”
婆婆还想说什么，程建直接嘶喊出声：“滚！滚啊！”
直到几个人都走远后，程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力气，摊在门上。
“明天我就出院。”
“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如果你不去，我会起诉离婚。”
程建抬起头，满是破碎感的眼睛看着我。
“慧凝，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现在，请你离开。”
我看向窗外，斩钉截铁的继续开口。
“回去告诉你妈。”
“离婚以后，我会把囡囡带走。”
“从现在开始，你们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7
程建从医院离开后，沉默着回到了家。
手里还拿着我的诊断书。
上面“营养不良”，“流产”几个字似乎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可能怎么都想不到，曾经那么明媚的女孩，跟他结婚后会被他弄成这幅模样。
他更想不到，原来那些看上去相亲相爱的家人们，一个个像吃人的恶鬼。
不仅吞没了他这个哥哥。
还吞掉了他引以为傲的幸福。
思及此，他狠狠的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家里，婆婆一如既往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而婴儿房里，囡囡在哭。
见程建回来了，婆婆没好气的开口。
“你老婆不在家，你去做饭，这几天我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还有那个死丫头，动不动就找妈妈，她那奶粉今天也没了，你自己想办法喂。”
程建站在门口，好像一座雕像，一动没动。
婆婆没听见声音，这才回头看他。
“怎么，魂丢了？”
程建脚步沉重的走到婆婆面前。
一把将诊断书甩在她脸上，对着她嘶吼。
“死丫头？囡囡是你亲孙女！”
“慧凝是你儿媳妇儿！”
“现在慧凝还在医院里，你连自己和孩子的口粮都解决不了吗？”
“妈！”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你是真的要毁了这个家吗？”
“这是我的家啊！”
婆婆翻了个白眼，把诊断书如同废纸一般扔在地上。
“那又怎么样？”
“现在的医院最烧钱了！”
“你媳妇儿的身体，或许根本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差。”
“她也是，动不动就这里疼那里疼的，一点苦都不能吃。”
“赶紧让她回来，给我做饭！”
程建看着她。
“妈，在你心里，我和慧凝是不是只配给你做饭？”
“你可以给程铭买车，给程佳买包。”
“我和慧凝，就只配照顾你，给你钱？”
婆婆还在狡辩。
“我是在考验你们！有压力才有动力！”
“程铭程佳和你们不一样！”
“小时候，他俩成绩就不好，长大了也没有一个好工作！”
“我不管他们，他们怎么活？”
这一次，程建不想再站在她这边了。
开口质问婆婆。
“那你有考虑过我吗？”
“妈，你有想过，我要怎么活吗？”
婆婆还想说些什么，程建却不打算再等她开口。
先是走进婴儿房哄女儿，随后又给程铭程佳打了电话。
傍晚，一群人再一次聚在家里。
只是，这一次没有我给他们做饭，饭桌上，连杯水都没准备。
程佳一脸幽怨的看着程建。
“大哥，你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让我们来干嘛？”
程铭似是炫耀一般玩手里的车钥匙。
“就是啊，我晚点还有个饭局呢。”
程建神色浓重的像化不开的墨，许久才利落的开口。
“明天，我去和慧凝办离婚。”
“半个月内，这个房子我会卖掉。”
“我只给你们半个月时间，把妈接过去，或者送养老院，我都没意见。”
“需要我出多少钱，让妈去法院告我，法律让我出多少钱，我就出多少钱，其他的一分没有！”
“这半个月我会搬家卖房，家里也不会再有人做饭，如果你们心疼妈……”
“今晚，就可以把人带走。”
8
听见程建说这话，程铭程佳马上慌了。
程佳率先开口。
“哥，你没搞错吧？”
“我自己还租房子住呢，哪有地方给妈住啊？”
“再说，我快结婚了，你看谁家女儿结婚带着娘家妈一起生活的？”
程铭把车钥匙拍在桌子上。
“我也不行啊！”
“我和我老婆还有宝宝三个人住两居室。”
“宝宝长大了要自己睡，哪有多余的房间啊？”
“再说，我们两口子每个月只有那么点工资，怎么养妈？”
婆婆一脸不可置信。
看着程建就准备破口大骂。
可惜，程建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是这是我的决定，我是成年人了，我想怎么样，是我的自由，作为母亲，你也没有权利干涉我。”
说完，程建抱着女儿就进屋睡觉，扔下三个人头也没回。
婆婆还想哭给程铭和程佳看。
“你哥疯了，老二老三，这可怎么办啊？”
程佳坐不住了，拿起包就要走。
“妈，这事儿，你还是跟大哥商量吧，我帮不上忙。”
程铭也抓起车钥匙开溜。
“是啊，妈，不行你给嫂子打个电话，劝劝嫂子。”
婆婆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打给了我。
我依旧躺在病床上，看到手机亮了，随手点了接听。
只是我还没开口，她先骂上了。
“李慧凝，你个搅家精，是不是你撺掇老大卖房子的？”
“你怎么这么恶毒？”
“不就是掉了个孩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
我只是淡淡的开口：
“婆婆，不，应该是张女士，我马上就不是你儿媳妇儿了，你没资格骂我！”
“还有，最不要脸的，就是你！”
随后，我挂断了电话。
打开微信，开始把这几个白眼狼一个一个拉黑删除。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半个月后我出院。
第二天上午，程建准时出现。
手里还抱着我们的女儿。
囡囡好久没看见我，哭的小脸红红的。
我一边抱着安慰她，一边在柜台签字。
离婚登记处的人员看我抱着孩子，还想着调节一下。
可还没等开口，就被程建堵了回去，示意他快点办理。
我没惊讶。
从昨天晚上接到婆婆的电话开始，我就知道，他想明白了。
离婚的手续办的很快，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协议，程建把家里能给我的都给了我。
只要再等待三十天，我们就可以拿到离婚证。
“以后，无论有什么困难，都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抗。”
离开民政局，程建向往常一样开车送我和女儿回去。
我冲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程建却欲言又止。
“家里……暂时不要回去了，我会用最快的时间把房子卖掉。”
“你是想回岳父岳母那，还是想自己租房子？”
我稍加思索了片刻，便开口道：“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吧。”
程建什么都没说，拉着我和女儿就到了一座公寓停下。
“这里，是我昨天下午租好的，你的身体还不适合上班，我也帮你请好假了！”
“你先在这里住下，剩下的交给我。”
我朝程建再次点了点头，仍旧什么都没说。
其实，我不是不知道他心里的苦。
但现在，我更想照顾好我自己。
9
半个月后，老邻居跟我说。
程建再也没回家，只不过在前几天把房子出手了。
婆婆在房子里赖着不肯走，人看着瘦了一大圈。
可不管婆婆怎么撒泼打滚，这一次，程建始终没有出现。
房子的买家报了警，警察出动，把婆婆“请”出了那个房子。
婆婆无处可去，给小儿子打电话。
只可惜，电话还没打通，就被来往的车撞到了。
车主是个好人，把昏迷的婆婆送进了医院。
等婆婆醒过来时，身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她拜托车主找到了她的手机。
小儿子始终没有回电话，她无奈之下，打给了程佳。
电话响了很久。
程佳才接通，不耐烦的语气就传了过去。
“干嘛呀妈？我这会儿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很吵，有歌声，嬉闹声，还有酒杯撞击的声音。
婆婆也不恼，小心翼翼的说：“佳佳，我被车撞了，你来医院照顾我几天吧。”
程佳更没好气了。
“妈，你现在哪有时间照顾你啊？”
“不过，撞人的人找到了吗？他能赔多少钱？”
婆婆没想到，程佳一开口就问钱，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我现在不能下床，你还想着钱，快点来照顾我。”
程佳隔着手机停顿了几秒钟后，缠着婆婆盘问。
“哎呀妈，你先告诉我嘛，是谁撞得你？是不是他全责？”
婆婆没好气的回道：“是我……一边走一边给你二哥打电话，没有看到车。”
“这样啊……”
程佳听见没钱拿，顿时就泄了气。
婆婆还想让她来照顾自己，可惜，程佳接下来一句话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她不死心又打了一遍，没有人接。
再打，就关机了。
她又焦急的给小儿子打电话。
程铭也关机了。
直到肇事的车主给她交完住院费离开，她床前，还是一个人都没出现。
她叹了一口气，最终把电话打给了程建。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大！”
“程建，你快来看看妈，妈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没有人照顾我……”
程建那头还在加班，听见婆婆说她自己被车撞了，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妈，我记得这个月的赡养费，我已经打到你的账上，如果你有需要就找护工！”
婆婆终于学会软下语气和程建说话。
“儿子，我现在躺在床上，怎么找护工啊……你就来医院看看妈。”
可惜，程建再也不会给她好脸色了。
“妈，我现在没时间，如果你需要儿女陪伴，直接找程铭程佳！”
“以后赡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其他的，你就不要找我了！”
婆婆终于忍不住发脾气。
“可你是我儿子，你不仅要给我养老，还有义务照顾我！”
程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再次开口。
“妈，你还记得以前你生病，是谁照顾你的吗？”
“是那个你欺负了快十年的慧凝！”
“不过现在，她被你欺负跑了。”
“以后，你就自己照顾自己吧。”
婆婆这才想起。
以前给她端茶倒水，洗衣服做饭的，是我。
生病了忙前忙后，跑上跑下的，也是我。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我发个消息。
可被一个红色的圆圈永远的拦在了外面。
她这才明白，原来，那个从前百依百顺的儿媳妇儿，真的离开了。
10
听说婆婆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
因为年龄大了，肋骨断了好几根，好不容易才养回来。
住院期间，几个儿女都没有出现。
最终，还是护士帮她找了护工。
婆婆每天准时准点的出现在走廊。
她把自己的病房号早早就发给了小儿子和女儿。
可惜，两个月，都没有一个人过去看她。
直到出院这天。
程佳有些疲惫的出现在医院里。
她看了一眼婆婆所在的病房，瞬间皱起了眉头。
“妈，这医院环境一般啊！你这房间……一股味儿。”
婆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佳佳，医生说我肋骨断了，出院也要再养一段时间，正好你来，快，带妈回去。”
程佳眼神诧异的看着她。
“回哪去啊？”
还没等婆婆开口，又不耐烦的继续说道：“行了，我没钱了，你给我转点！最近应酬有点多，我得再买个包。”
婆婆神情僵硬的看着她。
“佳佳，妈在这住了两个月了，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今天要出院了你才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要钱？”
程佳往椅子上一坐，神色淡漠的瞥了她一眼。
“你这不是没死吗？”
“住院怎么了？好吃好喝的，还有人伺候。”
“没钱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啊？害的我白跑一趟！”
婆婆痛心疾首的看着她。
可惜，程佳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起身就往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嘟囔：“老不死的，没钱谁看你？”
直到人影走远。
婆婆爆发出一声痛哭。
她用力的敲打自己的头，一边敲还一边骂自己。
“我真是瞎了眼，瞎了眼！”
可无论谁靠近，都拽不住她。
她拿出手机打给程建。
此时，程建已经学会了不接她的电话。
电话里只说让她语音留言。
婆婆知道自己打不通儿子的电话，只能乖乖留言。
“老大……对不起，是妈错了！”
“妈不应该这么对你和慧凝。”
“你能不能把慧凝找回来？”
“或者，让我给慧凝道个歉，就当妈求你了……”
彼时的我已经和女儿安顿好了一切。
每个月的工资不仅能很好的照顾女儿，甚至还能存下一点点。
程建没有再跑过来挽回我。
但每个星期，他都抽出时间带女儿出去玩。
每个月的工资也都存进我们之前的共同账户里。
我有时会问他，为什么把钱给我。
他只笑的憨厚，说给女儿存嫁妆。
那天，程建把婆婆的留言一字一句的转达了给我。
我破天荒给婆婆回了个电话。
婆婆在电话里哭的声泪俱下。
“对不起，慧凝……”
“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我却无情的戳破她。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害怕了！”
“你只是想把我这个免费保姆找回去，让我继续伺候你，被你欺负。”
婆婆颤抖着声音辩驳。
“不……不是的，慧凝……”
“我不是！”
可惜，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后来，听程建说，婆婆自己在城中村租了个土坯房，每天靠捡垃圾生活。
自从兜里没了钱，她的小儿子和女儿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是，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有些人根本不值得你心软，也不值得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