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的脑袋，滚了几圈，就在地上。

长着嘴巴，还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啊！杀人了！”

两个板寸头，惊恐万分，拔腿就跑！

我爸表情狰狞，像疯了一样，追着两个板寸头猛砍！

眨眼之间，在门口追上一个！

一刀捅进后腰，横着一拉！

一声凄厉的惨叫……

“嚎啊！”

半边肚子划开，肠子翻涌，流了一地。

另一个刚跑出门口，吓得脚下发软，摔倒在院子里。

“卓老大，别杀我，别啊！”

我爸两步追上，抡起柴刀，迎头就劈！

板寸头下意识的，抬起手臂阻挡……

“咔嚓！”

转眼之间，一截带着花臂纹身的胳膊，掉在地上！

“嚎啊！救命啊！”

没等他嚎叫几声，我爸再次高高举起了柴刀！

一刀横劈，从脖子处，齐根砍断！

一颗圆滚滚的光头脑袋，掉落在地上。

嚎叫戛然而止，只有血喷出来，轻微的沙沙声。

我爸一言不发，连杀三人！

鲜血染红了他的脸，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像头野兽，择人而噬！

从小到大，我从没见过这种场面，更没见过杀人。

整个人呆若木鸡，浑身发抖。

突然院子门口闪过一个人影，是老鹰外边放风的同伙！

他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紧接着拔腿就跑……

“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啊！”

听着外边声嘶力竭的呼喊，我爸的眼神很平静，很淡然。

他没有追出去，只是丢掉柴刀。

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两口。

抽完一支烟，他捡起院子里滚落的脑袋。

单手拖起地上的尸体，拖到屋子门口，扔在一起。

这一刻的他，在我眼中，既熟悉，又陌生。

“胜子，你过来。”

“爸，别，别杀我……”

我哆里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你欠的账，咱家还不起了，我用这条命还！”

他在老鹰的几具尸体上摸了一遍，找出两个钱包。

里边有证件，还有一些现金。

“你马上去南城，找你表姐谢琼。”

“不管是死是活，你永远都不能再回来了！”

他把钱塞到我的口袋，眼神决然又不舍。

“爸！”

哪怕我捅破了天，闯了弥天大祸。

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骂我一句！

“杀人啦！快来人啊！”

尖锐的呼喊声，伴随着鞭炮声，此起彼伏，声声刺耳！

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儿子，快点走，去南城，好好活着，别回头！”

我妈催促着离开，亲手把我推到大门外。

她擦了一把眼泪，转头开始帮着我爸，收拾地上的残局。

老两口没有惊恐害怕，有条不紊，像是在收拾一堆年货……

我踉踉跄跄，跑出几百米，躲在角落。

我并没有离开，如果等会打起来，那我一定会回去！

转眼之间，无数的人影，蜂拥而至。

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住我家！

我家大铁门被砸的哐哐作响，不远处闪着红蓝警灯，疾驰而来！

人命关天，我的手在发抖，心也在发抖。

突然，一道巨大的火光，从我家的院子，冲天而起！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周围的人迅速散开。

熊熊燃烧的烈火，迅速吞噬掉我的家，烧掉所有的一切。

我泪流满面，爸妈最后用这种方式，替我还债……

我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泣不成声。

在我起身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上衣口袋，掉落出来。

我拿起一看，是算命老瞎子给的白纸花。

看着手里的纸花，我突然明白了……

一家一朵纸花，只有一个人能活。

因为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佩戴纸花，祭奠死去的人。

一时间，我怒火中烧！

鬼神神差的，我走向算命老瞎子的家……

大家都在一个地方，住的并不远。

我到的时候，老瞎子家的大门敞开着。

破烂的大门两侧，点了两个萝卜灯。

微弱的火苗，随风摇曳，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透过门口，我往里看了一眼。

一张桌子，上边摆着敬天的贡品。

老瞎子正蹲在院子里，烧一些黄纸钱。

旁边放了个矮凳，上边有一碗水饺。

他是个老光棍，家里没别人。

既然算命这么准，不知道他能不能算到，我来要他的命！？

我摸起一块石头，悄悄走进院子，来到老瞎子的身后。

左右四下没人，我举起了石头！

“小子，是你来了吧？”

老瞎子冷不丁一句话，差点把我吓尿了！

我紧张的左看右看，院子里压根没别人。

难道他背后长了眼？

“你，你怎么看到的？难道你不瞎？！”

“是天上的神仙，告诉我的。”

“说今天有人来送我，果真来了……”

老瞎子语气平稳，不紧不慢。

可是我怒火冲天，杀心已起！

“老瞎子，你个臭乌鸦嘴，我非砸烂你的狗头！”

话音刚落，老瞎子侧了侧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这才看清楚，他身上穿的，竟然是寿衣！

“我日！”

一瞬间我头皮啪啪炸，全身汗毛都站起来了！

活人哪有穿寿衣的？那是要折大寿的！

难道他真能算到，我来要他的命！？

“小子，我给你算过，你命里有这道坎儿。”

“你只要熬过了今晚，以后就顺当了。”

“我七十三了，大限已到，这条老命不值钱。”

“你还年轻，自己想想吧。”

老瞎子慢悠悠的几句话，他始终背对着我。

只要我想，石头就能砸他的脑袋，保证砸死他！

可是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哟。”

“黄泉路上没老少，奈何桥上莫回头哟。”

老瞎子颤颤巍巍，端起旁边的水饺。

一边嘀咕着，一边用手抓着往嘴里送。

他吃着水饺，还往烧纸的火堆里扔几个。

“小鬼别抢，神仙莫怪，我留几个，路上吃哟。”

老瞎子神神叨叨的，我越看越不得劲，越看越觉得渗人。

“老瞎子，你算算，我还有活路吗？”

“北边没你的活路了，你要去南边，往南走。”

“南边有你的贵人，能不能碰上，就看天意了。”

老瞎子掐着手指，又给我算了一卦。

我下意识的，放下了手里的石头。

整个人的脑子，也恢复了理智。

老瞎子是个黄土埋到额头的人了。

就算我砸死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等我定了定神，再想问两句的时候。

突然发现算命的老瞎子，脑袋耷拉着。

手里还端着碗，完全没了动静……

我悄悄挪动到旁边，看了他一眼。

两眼外突，全是白眼球，半张着嘴。

难道死了！？

我伸手试了一下呼吸，没气了！

我突然感觉彻骨的凉意，太邪门，太诡异了！

我转身拔腿就跑，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不知为何，我觉得特别冷，冷到骨子里……

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往南走，一路去南城。

我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出人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