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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诡异的问候电话!

第4章 诡异的问候电话!

第4章 诡异的问候电话!

周晨在卧龙乡的第一个星期,过得比想象中还要冷清。

办公室在楼梯拐角下面,采光差,白天都得开灯。

桌子是别人淘汰下来的,抽屉拉出来会发出刺耳的响声。

椅子少了个轮子,坐上去往左歪。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没人搭理他。

乡政府一共三十来号人,除了开会碰面点个头,平时走廊上遇见了,要么装没看见,要么匆匆忙忙打个招呼就溜。

倒不是所有人都对他有恶意。

主要是卧龙乡就这么大点地方,谁跟谁走得近,谁跟谁不对付,全乡上下门儿清。

周晨是被县里发配下来的,身上贴着“前任书记余孽”的标签,谁敢跟他走太近?

万一被马德明或者陈大山看在眼里,穿小鞋都是轻的。

周晨也不在意。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卧龙乡近三年的脱贫攻坚档案翻了个遍。

数据触目惊心。

全乡七个行政村,建档立卡贫困户一千二百多户。

其中上河村最惨,三百八十户人家,贫困户占了一百六十多户,接近一半。

村里连条像样的水泥路都没有。

一到下雨天,进村的土路就变成泥浆河,车根本开不进去。

产业更是一片空白。

年轻人全跑出去打工了,留在村里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

以前县里也搞过几次产业扶贫,养过羊、种过药材,全打了水漂。

周晨合上最后一本档案,靠在那把歪斜的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没在王海波面前多争几句。

不是怕吃苦,是这个摊子太烂了。

前面几任分管领导都铩羽而归,他拿什么去啃这块骨头?

“叮铃铃!”

手机响了。

周晨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周副乡长吗?我是上河村的村支书,刘根生。”对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嗓门不小。

“刘书记你好,我正准备这两天下村看看。”

“不用你下来,我去找你。”刘根生说话很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事跟你说。”

“我现在就有空。”

“行,我半个钟头到。”

挂了电话,周晨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

饮水机是那种老式的桶装水机器,热水出得慢,他等了好一会儿才接满。

端着水杯回办公室的路上,碰见了王强。

王强叼着根烟从厕所出来,看见周晨端着水杯,挑了下眉毛。

“周副乡长,自己给自己端茶倒水呢?以前在县委办,这活儿不都是别人替你干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周晨没停脚步,“王主任,上河村的刘根生你熟吗?”

王强脸上的戏谑收了收:“刘根生?你找他干什么?”

“他主动打电话找我,说有事要谈。”

王强把烟头扔进走廊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我劝你一句,刘根生这人不好打交道。他在上河村当了十几年的支书,村里的事他说了算。”

“乡里派下去的干部,没一个能跟他处好关系的。上一任分管脱贫的副乡长老孙,就是被他气走的。”

“怎么个气法?”

“老孙要在上河村搞大棚蔬菜,刘根生不同意,说占了村民的耕地。”

“两个人在村委会吵了一架,刘根生当着全村人的面拍桌子,说乡里的干部就知道瞎指挥,不懂农村的事少来添乱。”

“老孙回来以后,一个月没下过村,后来找关系调走了。”

周晨点了点头:“多谢王主任提醒。”

王强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加了一句:“对了,刘根生脾气大,但人不坏。你别跟他硬顶,顶不过的。”

这话倒是难得的好意。

周晨把水放到桌上,坐下来等。

四十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

个头不高,但肩膀宽厚,一张脸被太阳晒成了酱紫色,皱纹深得能夹住苍蝇。

脚上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裤腿卷到小腿肚子。

“你就是新来的周副乡长?”刘根生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周晨。

“我是周晨,刘书记请坐。”周晨站起来。

刘根生没坐,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你是第四个分管上河村的副乡长了,前面三个,最短的干了两个月,最长的也没撑过半年。”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管你以前是谁的秘书。”

“你要是跟前面几个一样,下来转一圈,拍几张照片,写个报告交上去就完事,那你趁早别去上河村,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开门见山,一点面子不留。

换了以前在县委办的周晨,碰上这种场面,三两句话就能把对方拿捏住。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是书记秘书,手里没有任何可以调动的资源,摆架子只会适得其反。

“刘书记,你说的这些情况我理解。”周晨没急着表态,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今天专门跑上来找我,不是光为了给我泼冷水的吧?”

刘根生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上河村到乡政府这条路,三年前县里就说要修,报告打了七八回,一直没动静。”

“去年雨季,路基塌了一段,摩托车都不好走,村民出来赶个集得绕两个小时的山路。你能不能把这事解决了?”

修路。

周晨在档案里看到过这个问题。

上河村到乡政府的这条土路全长十二公里,路况极差,是制约上河村发展的最大瓶颈。

之前的分管领导也提过修路的方案,但卡在了资金上。

初步预算要三百多万,卧龙乡一年的可支配财政收入才两百万出头,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修路的事,我看过档案。”周晨说,“资金缺口是最大的问题。这笔钱乡里拿不出来,得找县里要。”

“找县里要?”刘根生冷笑了一声,“我跑了三年,县交通局的门槛都快被我踏平了,每次去都是一句话——没钱,排队等。等到猴年马月?”

“所以你来找我,是觉得我能把这事办成?”

刘根生盯着周晨看了几秒:“你以前跟着县委书记,县里那些部门的人你都认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能把路修了,我刘根生服你。修不了,你也别来上河村了。”

说完,刘根生转身就走。

周晨在后面喊了一句:“刘书记,后天我下村,你方便带我转转吗?”

刘根生头也没回,扔下一句:“你来了再说。”

脚步声渐远,周晨坐回椅子上。

修路。

三百万。

他现在别说三百万,连三千块的经费都批不下来。

前两天他跟马德明提了一嘴,说想申请点下村的交通补贴,马德明打着哈哈说乡里财政紧张,让他先克服克服。

周晨把笔记本翻开,在空白页上写下两个字:修路。

然后在下面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这时候,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周晨掏出来一看,是县委办的固定电话。

“喂,哪位?”

“周副乡长吗?我是县委办综合科的李建国。”

周晨皱了下眉。

李建国?

就是那个在大厅里躲着他走的综合科副科长?

“李科长,什么事?”

电话那头,李建国的语气跟一个星期前截然不同,热情得过了头:“周老弟啊!你去卧龙乡报到了吧?”

“怎么样,还适应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从县城带点什么东西过去?”

“李科长,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有没有!”李建国笑得格外殷勤,“老弟你别多想,前阵子你走的时候,我正好在忙,没来得及送你,一直过意不去。”

“这不,今天得了空,赶紧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周晨沉默了两秒。

李建国以前对他客气,那是因为他是书记秘书。

后来书记落马,李建国躲他跟躲瘟神一样。

现在突然又热络起来,这里面要是没猫腻,他把这张办公桌吃了。

“李科长客气了,我在卧龙乡挺好的,谢谢关心。”

“好好好!老弟你在基层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咱们是老同事,你别跟我见外!”

挂了电话,周晨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

李建国这通电话,来得太蹊跷了。

他想不明白原因,但直觉告诉他,县城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不过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后天下村的事。

周晨收起手机,从纸箱里翻出一本青云县的地形图,找到上河村的位置,开始研究周边的地形和交通情况。

与此同时,县委大院。

李建国挂了电话,吐了口气,转头看向对面的赵德柱。

“赵主任,电话打了,周晨那边听起来没什么异常。”

赵德柱端着茶杯:“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客套了几句。不过他好像挺意外的,问我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赵德柱放下茶杯:“意外就对了。你以前怎么对他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突然打电话嘘寒问暖,他不意外才怪。”

“赵主任,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别急,慢慢来。先把关系恢复起来,隔三差五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卧龙乡的工作情况。”

“记住,别太刻意,也别提苏市长半个字。”

“明白。”

赵德柱看向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干部。

苏清影的调研团队昨天离开青云县前,特意多问了一句卧龙乡的脱贫攻坚进展。

这让王海波出了身冷汗。

他和赵德柱连夜商量,定了个三步走的方针——暗中给周晨铺路。

由李建国跟周晨恢复联系,等周晨提出工作需求时,县里再给予政策和资金上的隐蔽倾斜。

等周晨出了成绩,顺势提拔,既给苏市长交代,也给县长脸上贴金。

这盘棋,得下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