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承诺
第5章 承诺
天刚亮，孙睿就骑着老赵那台快报废的破摩托车冲进了柳湾村的泥路。
昨夜下过雨，土路泥泞，摩托车几次差点打横，他扳着车把硬撑过去。
到了柳湾村，他沿着江边从村头走到村尾，越走脸色越难看。
堤脚多处渗水，两段堤身已经塌陷，管涌的痕迹清清楚楚。
这种堤坝，别说洪水，来场暴雨都能出事。
“这里毫无维修过的痕迹，维修款都花去哪了？”他蹲在一处塌陷段旁，自言自语。
他掏出笔记本，把每处隐患一条条记下去。
位置，长度，破损程度，照片编号。
中午在村口小卖部啃了两个冷馒头，又急匆匆地赶去高桥村。
这边的情况比孙睿想象中的更烂。
灌溉水渠淤塞了大半，渠边的泵站锈得像废铁，水泵根本转不动。
孙睿记录时握笔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小帅哥，你这是在记什么呢？”一个听起来软糯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孙睿扭头看去，顿时呼吸一滞。
眼前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美少妇，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
孙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连忙转移了视线。
“你好，姐姐，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
美少妇看着眼前的帅气弟弟，眼神在他身上打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弟弟嘴真甜，我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你叫我小雪就好。”
说着，美少妇黯然神伤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腰际，那动作说不出的勾人。
“可惜我是个寡妇，老公死得早，但是我还没有孩子的……”
“咳咳……”
孙睿被这话噎到，顿时咳嗽起来，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小雪姐，我是水利站新来的，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你是这村子的，我正好找你问问……”
话还没说完，小雪顿时变了脸色。
“你是水利站的？你不早说，早说老娘都懒得搭理你！”
小雪眼里满是嫌弃，骂骂咧咧道：“我们村这水渠坏了三年，水利局年年有人来，年年说要修，结果都是做做样子，挖两铲子拍个照就走。”
“妈的，一个办实事的都没有，我呸！”
“前年我家水稻全旱死了，我老公就是这么被气死的！你们水利局的就他妈没一个好东西！小雪越说越来气。
她突然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整个人带着一股香风扑向孙睿。
“去死吧，你们这群骗子！”
木棍没头没脑地抽在孙睿身上，一下，两下。
小雪像是发泄般，边打边哭，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孙睿身上。
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孙睿的领口，温热而潮湿。
她的喘息喷在孙睿耳边，带着一种绝望的妩媚。
孙睿站着没动，咬着牙任由她打。
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扶住了小雪的腰，为了防止她摔倒。
那腰肢柔软得惊人，他的手一碰上去，就像陷进了棉花里。
小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触碰，动作顿了顿，却没有躲开，反而打得更凶了，仿佛在用这种暴力的方式掩饰某种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小雪没了力气，整个人软倒在孙睿怀里，木棍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也早就哭干了眼泪，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孙睿手里的笔记本被攥得发皱，语气却越发坚定。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梨花带雨的美妇。
“小雪姐，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这件事解决，做不到，我这辈子都死磕在这里！”
小雪抬头看向孙睿，她的脸离孙睿只有几厘米，红唇微张，眼神里的期待一闪而过，随即又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水雾。
“你，你是说真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孙睿的衣角，指尖划过他的腹肌，轻轻颤抖。
说完，她又摇头叹了口气，身体缓缓从孙睿怀里抽离，那摩擦的触感让孙睿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自嘲般笑了笑。
“别骗我了，你一个新来的能解决什么，这些话我都听腻了，不还是年年都这样？”
“临江乡的水利局，呵呵，烂透了……”
看着小雪抹泪离开，孙睿内心某种信念更坚定了。
第二天，孙睿又骑着摩托车往最远的石坪村赶去。
石坪村在大山深处，单程摩托车要开一个多小时，最后五公里根本没有路，孙睿只能把摩托车停在山脚，徒步爬上去。
等他气喘吁吁地爬到石坪村的时候，看到的景象让他彻底沉默了。
村子里有一座小型水库，是整个石坪村三百多口人的唯一水源。
水库的坝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缝，最长的一条裂缝有十几米，宽度有两指宽，边缘有无数细小的水痕，那是开始渗水的迹象。
孙睿沿着坝体仔细看了一遍，脸色铁青。
这座水库如果不尽快修缮加固，一旦遇到强降雨，大坝溃决，整个石坪村都会被淹没。
孙睿站在坝顶，看着脚下的村庄，牙关咬得紧紧的。
这要是出事，那就是三百多条人命的大事！
“三年了，竟然都没有改变，这临江乡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孙睿的拳头越攥越紧，内心却越来越坚定。
回到水利站已经快深夜十点，孙睿摸黑下山，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
但他没洗澡，直接坐到桌前，把三天的记录整理成一份报告。
写完已经过了凌晨。
三百多条人命，他不把这事解决，他睡不着。
第三天早上，孙睿带着报告走进办公室，王志强正嘻嘻哈哈跟人打着电话，一看见孙睿脸色就沉了下来。
见孙睿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直勾勾盯着他，他才不情不愿挂了电话。
王站长，三个村我跑完了，做了摸底报告。石坪村的水库大坝裂缝很严重，需要立即上报，申请紧急维修。孙睿把报告推过去。
王志强叶不像前两天那样，直接不装了。
他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往桌上一丢，“做的什么垃圾报告，你自己看得明白么？简直是一坨屎！”
“还好意思找我要钱，我告诉你，一个子儿没有！”
去年不是拨了五十万专项维修款吗？孙睿没理会他的找茬，往前踏了一步。
“你在质问我吗？你算什么东西！”王志强眼睛一横，声音冷了下来，“那笔钱都花了，柳湾堤坝、高桥水渠，你做档案的时候没看见账目吗？”
孙睿看着王志强，王志强也看着孙睿，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我走了一遍，柳湾堤坝多处管涌塌陷，高桥水渠淤塞大半，水泵全锈死了。这五十万花在哪了，王站长您心里比我清楚。孙睿语气不重，但掷地有声。
王志强瞳孔收缩了一下，眼里闪过一瞬的恐惧。
随后腾地坐直了身体，猛地拍打着桌面，企图用拔高的声调掩盖内心的虚伪。
孙睿！才来几天你就想翻天了啊？认清楚你的身份，你不是县里派来基层锻炼的，你是能力不行被发配过来的，别在我面前装孙子！
孙睿没动，没躲，就那么直视着他。
王站长，石坪水库是关乎人命的事，我会继续往上报。
你爱报哪报哪，有能耐你就报到中央！王志强抓起钥匙，摔门走了。
老赵在里屋听着，等王志强走了才出来，看着孙睿摇了摇头。小孙，你得罪他了。
我知道。孙睿把那份报告从桌上捡起来，拍了拍灰，折进口袋里。
“小孙，老赵我在这十五年了，有些事情我劝你别太钻牛角尖。”老赵小心翼翼说着，还不忘往外探了两眼。
“老赵，你知道些什么？”孙睿看向他，目光坚毅。
老赵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劝你，有些事你管不了，也管不起。”
看着老赵走回房间的背影，孙睿喃喃道：“这事，我还就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