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冲突
第六章 冲突
中午下班的时候,顾长峰没有在食堂吃饭,他直接回宿舍了。
陆远在顾长峰离开办公室之后,才到宿舍拿着碗筷来到食堂。
溪山镇的食堂,只有一个做饭的师傅。
晚上,只有陆远那样单身的人在那吃饭,也不过三两个人。
而中午相对比较多一些,除了几个单身汉,离家远的工作人员和家不在镇里的镇领导也在这里就餐。
人员相对要多一些,但也就只有十几个人,因此,预留吃饭的地方不太大,勉强只能坐下十几个人。
不巧的是,今天镇领导没有一个人在这里吃饭。
陆远来的时候,吃饭的地方已经坐满了人,他准备打完饭回宿舍去吃。
只是他在进屋的时候,孙大利和几个青年男女原本大声说笑着什么,见到陆远进来,突然都不再说话了。
不过他知道,应该是在议论自己。他在门外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结婚的事,结合到昨天叶清澜结婚,不用猜,他都知道他们在议论自己。
他打饭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虽然不是冲他说的,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就是冲着他说的。
“唉,你们知道吧,县委常委叶鸿远的二女儿昨天结婚了,明天回门,镇领导只请了我姑父,连顾书记都没有收到请柬。”
这个声音就是孙大利的,他刻意提高了音量。
“可惜顾书记为了这么个怂包秘书,连县委领导都得罪了,真是丢人。”
看似说给其他人听,其实就是在说陆远。镇里的人都知道陆远和叶常委二女儿叶清澜的关系。
现在孙大利这么说出来,无非是两个目的:一是告诉陆远,你曾经的对象已经结婚了,你丢人丢到家了;第二就是彰显他姑父和县委常委叶鸿远关系匪浅,暗示陆远他孙大利也不是好惹的。
陆远不打算理睬他。他们俩一直都不和,孙大利只要有机会就会踩着他在别人面前炫耀,当然也不会放过现在这个羞辱他的机会。
打完饭之后,他就往门口走去。
只是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了孙大利更加挑衅的声音,带着恶毒的笑意。
“真是个怂包,自己女人都跟别人上床了,他还没事,还能吃下饭,要是我呀,干脆找个尿盆淹死算了,活得这么窝囊。”
陆远猛然转过身,看着孙大利。
他知道孙大利是在激怒自己,想也没想,猛然走到他跟前,二话不说,将手中刚盛满白菜炖粉条的碗,狠狠地扣向他的头上。
“哗啦——”
菜和汤汁顺着孙大利的脑袋流了下来,虽然菜不太烫,但还是有些温度。
孙大利嗷嗷叫着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边用手扑腾着头上的菜叶和粉条,一手抹着脸上的菜汤,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陆远,你敢把菜扣到我头上,你死定了……”
“我死不死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从今天开始,只要我不死,你就别再想欺负我,否则今天这只是开胃菜。”陆远听到孙大利威胁自己,针锋相对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平时跟孙大利关系要好的两个人上前替他收拾着身上的污物,言语中透露着对陆远的不满,但也没有人敢上前去为难陆远。
跟陆远平时关系不错的教育办金奎,也站起来拉着陆远,害怕他有过激的行为,同时还劝慰着他。
“远子,冷静,犯不着,事情弄大了对谁都不好。”金奎低声说道。
其他吃饭的工作人员,也都纷纷站了起来,只是他们没有动作,而是在观望着事态的发展,也有女同志害怕打起来,直接端着碗到了门外。
陆远没有再做别的动作。
刚才他之所以这么冲动,是因为孙大利不仅侮辱他,还把叶清澜给捎带进去了。
他可以去怨叶清澜,但别人却不能因自己而去骂她,这是他的底线。
做完这一切,陆远也没有心思再打饭,只拿着手上剩下的两个馒头回到了宿舍。
经过这么一折腾,吃饭的人也都散了,也没有心思再听孙大利八卦着陆远的事情。
“孙哥,这事就这么算了?”在送孙大利回办公室的时候,刚才跟孙大利在一起的年轻人问他。
“怎么可能,这个仇不报,我还能在镇里混吗?”孙大利恨恨地说道,脸上还沾着粉条。
“就是,他一个外来的敢在我们这里横,绝对不能放过他。”另一个青年附和说道。
“在镇政府院子里我们是不能把他怎么样,他难道就不出门?只要他出门,孙二根(孙二蛋)就会派人收拾他。”
“我今天晚上回去,给孙二根说。”孙大利恶狠狠地说道。
孙大利口中的孙二根,是溪山镇附近的混混,外号孙二蛋,是孙大利的本家兄弟。
孙二根平时不务正业,专门纠集了一帮混子在镇里打架生事,调戏妇女。
每次犯事因达不到量刑标准,只是处以治安拘留,不知道是几进几出了,在镇里名声极差。
镇里男女老少提到孙二根,都像遇到苍蝇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陆远也知道孙大利的手段,估计他会让孙二根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已经有过和孙二根打交道的经历了。
记得刚参加工作不久,孙二根就找了借口打过他,但陆远知道,那是孙大利指使的。
由于没有证据,无法指证孙大利,镇派出所只是把孙二根治安拘留了事。
下午一上班的时候,顾长峰把陆远叫到办公室。
“听说中午你和孙大利发生了矛盾?”顾长峰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是的,书记,我把饭菜扣到了他头上。”陆远没有狡辩,既然书记已经问了,证明他已经知道了。
“你平时挺理智的一个人,今天为什么这么冲动?”顾长峰质问他。
“他平时欺负我惯了,今天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言语侮辱我,而且还污言秽语地牵扯到了我前女友。”
“再不反击,那就真成了他说的怂包了。”陆远平静地回答道,但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屈。
“反击的方法有很多,但你这么做的后果,你想过吗?”顾长峰问他。
“没有,当时只是想教训他,让他知道我不是任人欺负的。”陆远承认没有考虑过后果。
“你呀,还是年轻气盛,他虽然言语激怒了你,你确实不应该动手。”
“虽然没给他造成伤害,但是却给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中午就有人告状到我这里了。”顾长峰严肃地说道。
“书记,我知道错了,给您添麻烦了,请您处分我。”事后,陆远确实也知道自己冲动了,所以主动请求处分。
“处分就算了,你们俩都有过错,他言语在先,你动手在后。”
“以后遇事要冷静,能不用武力解决的就不用武力解决。”顾长峰提醒道。
“你这几天注意点,尽量不要单独去镇政府外面,以免被报复。”
“我也会再找孙大利谈谈,让他收敛一点。”顾长峰对陆远说道。
“谢谢书记,今后遇事我一定会冷静,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陆远向顾长峰保证道。
“好,我这没啥事了,你去忙吧。”顾长峰听到陆远的保证,也就让他出去了。
与此同时,在党政办的办公室里。
“小孙,听说你和陆远中午发生矛盾了?”陆婉问孙大利。
孙大利的头上还缠着纱布,虽然只是轻微烫伤,但他想借此卖惨。
“他像神经病似的,把吃的菜扣到我头上,我又没有得罪过他,我才是受害者。”孙大利回答陆婉的问话。
“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陆婉双手抱胸,语气不善。
“你是不是骂别人怂包,还把别人前女友捎带上了?你在食堂里说的话,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时大家都在吃饭,聊着天,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谁知道他就发急了。”孙大利辩解道。
“我们同事这么几年,你什么样我应该了解,是不是无意只有你自己知道。”
“今天陆远将菜扣到你头上,确实是他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他会找机会给你赔礼。”
“但我知道你下来想干什么,我劝你别这么做。”
陆婉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威胁:“他是我弟弟,镇政府里都知道的事情,如果他有什么闪失,我的手段你也知道。”
陆婉这是软硬兼施地在保护陆远。
“陆姐,你这么做就不地道吧,犯不着为他威胁我吧?”孙大利听到陆婉的话,也针锋相对地说道,他有些不服气。
“你要认为我这是威胁你,那就是威胁。”陆婉霸气地说道。
“都是镇里的同事,又都是一个办公室的,我把你和他都当成了弟弟,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
“不知道你为什么处处要针对他,他一个人离乡背井地到这里来工作,是他愿意的吗?”
“他当了顾书记的秘书是他能决定的?不要把自己的怨恨发泄到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他已经够忍得了,要是我,早就与你干起来了。”陆婉言辞激烈的说道。
孙大利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服软了。
“好吧,陆姐,今天我就给你一个面子,我保证不为难他,但如果他还有下次,你威胁我也没有用。”
“好,我也向你保证,他下次再动手,我也不管了,但前提是,你不能再羞辱他,否则,我会和他一起收拾你。”陆婉再度强调了底线。
孙大利确实怕陆婉。孙二根再坏,他毕竟不是镇政府所在的街上的,而陆婉的家就在街上。
陆婉的弟弟陆平虽说不是街上的混子,但在这一片也是有号召力的,如果他真要得罪陆婉,他可能连班都不能来上了。
陆远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干姐姐为他挡下了自己惹的灾祸。
其实不只是陆婉,下午的时候,顾长峰也把孙大利叫到了办公室,陆远是看到的,但具体谈了什么,他是不知道的。
顾长峰的介入,使得孙大利的报复计划被暂时搁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