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迷了整整三天。
再睁眼是被病房外的争吵声吵醒。
“她没了子宫,不就是一个废人?柳家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做慈善了?”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
“你看好好的姑娘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柳阳夏沉默了半晌,只冷冷开口。
“若不是她,菲菲的孩子现在都会喊爸爸了。我已经查过了,那天她本来没有那么严重,都是她串通医生把我困在那里!”
“胡闹!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同意让她离开柳家,你以后别再找她麻烦了。”
“什么?离开柳家?”
他摔开房门,冲到我的病床把我从床上拽了下来。
“你敢!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你欠菲菲的,一辈子都不够还!”
我看着身上刚缝合好的伤口又被撕扯开,血流了一地。
我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
“柳阳夏,那天我昏迷不醒,我能做什么?你是我的丈夫,你不该来陪着我吗?”
柳阳夏像是被我戳中了痛处,凛冽的皱着眉。
“你说不是你,那证据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病历上就变成了轻伤待观察。
就连手术室里的监控也消失不见。
只有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能证明。
他眼中都是责备与怀疑,让我的心凉的彻底。
柳阳夏的手上力道减少了不少,我挣脱开,开始脱自己身上单薄的病号服。
直到我腹上差点贯穿了整个上半身的血淋淋的伤口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着面前的场景楞在原地,又见我坦然的模样,突然嗤笑。
“江柔瑾,你对你自己下手真狠。”
“为了争我的宠,你可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让我想想,你是买通了张大夫还是王医生?发了多少张照片才哄的他们甘心为你。”
我的身体热一阵冷一阵,可此时都抵不过我的心凉。
“我们离婚吧。”
本以为离开磋磨了我这么久的柳阳夏我应该是解脱的。
可现在我怎么感觉胸口上有千斤重?
柳阳夏神色只慌乱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到凶狠。
“你想还清?好,我让你还。”
我心一沉,每次他惩罚集团中不忠心的下属时,也是这个语气。
他不顾医院里那么多人的注视,把我强硬的拖到了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下的时候,我看到外面的场景,汗毛直立。
这里正是石菲菲遭受绑架,流产的地方。
火红的烙铁,狰狞的面具,无一不把我拉回到小时候被绑架的施虐的场景。
柳阳夏把我扔下车的时候,我拼了命般的想要重回车上。
即使把我的手指夹断,他也丝毫没有动容。
摇下车窗,居高临下的望着我求饶。
“柳阳夏,不要,带我走,求求你。”
身后的火苗不断吞噬着我的精神,恍惚中,我又看见那个梦魇在不远处冲我微笑。
“既然你能对自己这么狠,那这里,想必你也喜欢。”
我跪在车前,他从车窗里拽着我的头发。
我颤抖着差点尿失禁,可他仍觉不过瘾。
“菲菲拿你当嫂子,她怕你吃醋,自己搬到郊外,可你呢?竟然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
我浑身抽搐的哭喊。
“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全都听你的。”
“她的孩子死无全尸,你却好好的站在这里,你还觉得你能还清吗?”
我摇了摇头。
都是我害了石菲菲的最后一个孩子,是我有罪。
如果当时,我死在车下,那孩子就会获救。
所以,我要赎罪。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左脚已经快要放在火盆里。
“柔瑾!”
火焰的刺啦声衬的柳阳夏的声音像幻觉。
我享受着久违的温暖。
很快随着柳阳夏的一桶冰水消失。
他大喘气着看地上失去了生命力的我。
片刻,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
“江柔瑾,我要你活着赎罪。你这辈子欠我的,不可以比我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