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带着林音扬长而去。
我却毫无办法,只能直奔医院。
期待在爸爸的手机里,找到扭转局面的新证据。
刚踏入病房,心瞬间被剧痛攥紧。
明明就在前几天,还拉着我的手,再三嘱托我要珍惜林音这个好律师的高大身影,
现在,却静躺在这张病床上,仿佛随时都会离我而去。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为什么人家都没事,就你爸有事?”
“你们这种心术不正的骗子我见得多了,专挑有钱人下手,这个老不死的一看就是在卖惨装病!”
房门被生生撞开,强光灯瞬间刺进我眼睛里。
一窝蜂人挤在门口,黑狗血一盆接一盆地抛进来。
污血溅到父亲身上,脸上,洒满了我半个身子,刺鼻的腥味熏得我几近作呕。
明明外头艳阳高照,可我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爸爸出事后,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位置。
可为什么他们……
突然,一只手猛地拉住我的胳膊,用力将我拽到楼梯口。
是曾经照顾爷爷的护士!
“我认得你,小辞,虽然你父亲的身份不能公开,但你爷爷是烈士,这是能证明你们一家清白的关键。”
她张嘴还欲说些什么,突然满脸惊恐地盯着我身后。
“你个没良心的蠢货!还敢污蔑陆铭泄露信息?你怎么这么贱啊,天天想着害他!”
拐角的楼梯间,林音侧出半个身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亏阿铭还向我求情,现在看来,你爹就算死一百次也不够向他赔罪!”
她一脸笃定,像是懒得和我多费口舌,干脆直接伸手抢我的手机。
带来的那几个大汉立刻上前,将我按在地上。
“还敢嘴硬,楚辞,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她使了个眼神,押着我的两人迅速将我怼在墙角。
我的手机密码是我们相遇那天。
曾经独属于我和她的甜蜜,如利刃般刺入我的心。
林音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我的信息记录。
「李哥,张哥,事成之后分你们3%。」
「陆铭那么有钱,分咱们点怎么了!我爸可是冒着死的风险给哥几个挣前途。」
聊天记录显示,我公开了自己的身份证,住址,连同位置信息都毫无隐藏。
刚刚羞辱我的媒体,也成了我花大价钱精挑细选来的。
林音索性将手机扔给媒体传阅。
“楚辞……”
院长堆着笑,一边冲我挥手,一边跑过来。
原本已经绝望的心再度提起来。
我用力挣开钳制,连滚带爬地冲到他面前,求他让我爸爸静养。
“你的事情对我们医院影响很大,如果再这样下去,只能转院了。”
他不着痕迹地将我的手推开。
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要么加20倍钱去厕所等死,要么现在就滚。”
抬头,林音正拍着胸脯和大家保证,一定会尽最大可能将我和我爸送进监狱。
我攥紧手心,指甲硬生生在地面上抠出了一道血痕。
眼看着院长转身就要走,我强压下喉头的酸涩:
“您别说笑了,我爸他……真的经不起折腾。”
手机从角落里飞出,打在我鬓角,摔得四分五裂。
我却恍若未闻,颤着手将银行卡一张张塞到缴费机器里。
“滴,余额不足。”
“余额不足。”
最后一张卡刷完,林音看着清一色显示“0.25”的屏幕,再也不掩饰眼里的快意:
“既然你也不想让你爸活着,那他就去死吧。”
她挥了挥手,等候多时的保安径直将爸爸倒拽起来。
“把这老东西扔出去,别弄脏了医院!”
一声令下,爸爸本就毫无知觉的身体被颠得左右摇晃,输液管也被扯得歪歪斜斜。
我冲过去阻拦,可保安们根本不管不顾,甚至将我拦腰抱起,摔在墙角。
钻心疼痛炸开的一瞬间,烈士陵园的电话终于拨通了。
我声嘶力竭喊道:
“我以我爷爷的名义发誓,我没干过那些事!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我爷爷是烈士,他为国家奉献了一切,我们家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请你们相信我!”
为了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我急忙按下了公放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们正要给你打电话,就在刚刚,您家属已经将坟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