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那日大殿之上的情景,我之所以能够幸免于难,全仗长晏侯那句巧妙的周旋:「大渊使团尚且在侧,陛下此刻所为,恐有失体统。」
然而那未尽之言,如同悬在我头顶的利剑,让人不寒而栗。
「待时机成熟,臣自当亲自将公主献上,陛下尽可随心所欲。」
他的后半句话,如同寒冰刺骨。
北雁国主早就恶名远扬,他不仅对美色有着病态的痴迷,更以残暴手段对待那些无辜的女子。
坊间传闻,他曾将美貌女子制成人彘以酒泡之,日日于大殿观赏。
也曾以女子作美人盂或是人皮鼓。
想到这里,我眼角的泪刷一下流了下来。
前一秒还在冷脸的长晏侯神色微变,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缓缓伸出手,试图为我拂去泪水。
然而,我本能地一颤,侧过脸去,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也不恼,挑眉一笑。
「在下还没那么无耻。但公主要想在这大渊安稳地度过三年,怕是不容易。」
「就算公主想,有些人也不会轻易让你如愿。」
被祁晔护送回归清风台后,我独自蜷缩于床榻之上难以成眠。
终是按捺不住心绪,我起身点亮屋中仅有的一盏孤灯。
江彻今夜悄然递来的密函被我缓缓展开。
信中字字句句,如同利刃,割裂了我心中的幻想。
正如祁晔所说。
那个我曾以为能与我并肩之人,亦在背后编织着利用我的网。
「我听闻你在大殿之上得长晏侯庇护,此人乃我大渊之劲敌,若能以你之姿色,惑其心志,使其俯首称臣,于我而言,实为天赐良机。」
「瑶瑶,我现下既无赫赫战功,又未金榜题名,自觉无颜许你未来。」
「待此事功成,我必以凤冠霞帔,十里红妆,风风光光迎你过门。」
字里行间,满是算计与利用,无半点温情可言。
我轻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凉与自嘲。
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曾令我心动不已的字迹。
那份曾经让我倾心的风骨,也已被权力的欲望腐蚀殆尽。
我呵笑一声,将它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烛火之中,化作灰烬。
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襟,也浸湿了我的心。
我决绝地从腰间取下那块玉玦,毫不留情地掷出窗外。
烛火熄灭,黑暗吞噬了一切。
我望向虚无的屋顶,双眸若寒冰。
「带我去见你们侯爷。」
屋内一片仍是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良久,窗外终于传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静。
我疑惑地望向窗外,却见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一块醒目的……淤青。
似乎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艰辛。
祁晔的屋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降临。
他身着一袭深邃的暗紫色长袍静坐于书案之前,手中轻握书卷,身形挺拔,沉稳之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我踏入这光与影交织的世界。
竟一下看恍了神。
论及容颜,祁晔之姿,远胜世间凡尘所见的江彻。
而论及智谋,江彻不过一介庸才,难以望其项背。
在我孤立无援,众人皆弃的境地中,我深知唯有自救,方能重获新生。
「何事?」祁晔抬眸,徐徐道。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靠近他。
我依照话本中的情节,指尖轻轻触碰了他衣襟上的流苏。
那是一种微妙的挑逗。
祁晔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疑惑。
见他并未阻止,我更加大胆地解开了自己的外衫,任其滑落。
双手轻轻环绕上他的颈项,指尖如同细流般滑过他的脸颊。
「闻说侯爷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小女斗胆,愿以身试之,看是否有幸成为那例外之人?」
我的声音轻柔而坚定,目光中闪烁着不屈与期待。
祁晔的手猛然攥紧了我那不安分的双手,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光芒,深邃而复杂。
「公主可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后果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打着我的心房。
让我意识到,这一步,我已无法回头。
「无悔,无怨。」
我再次以指尖轻挑他衣襟上的衣带。
随着这细微的动作,我们之间的距离悄然缩短。
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张力与暧昧。
转瞬之间,他猛然间将我推开。
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仿佛压抑着未竟之言。
「你就这样轻易地将自己置于卑微之地,难道忘记了……」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脸色阴沉,透露出难以名状的怒意。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让我一时手足无措。
我轻轻一笑,:「曾经有个人告诉我,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的命运的权利,即便是身处逆境也不该放弃渺茫的希望。」
即便那人已渐行渐远,但其言不假。
「此番,我所行之事,不过是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罢了。」
我目光坚定。
祁晔闻言,眼中似有波澜涌动,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闪过。
我听见他低沉的笑声在耳边回响。
紧接着,一阵恍惚间,我已安稳地躺在了内室的床榻之上。
「公主方才的举动还是生硬了些。」
「还是让我来教教公主吧。」
他轻抚我的发丝,声音温柔得如同夜风,在我耳畔低语。
那一夜,烛光摇曳,却不及他眼中光芒的万分之一。
他将我紧紧拥入怀中,让这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浓烈的情愫与暧昧。
喘息间,他轻声问道:「江彻的信函,你可曾细阅?」
「已仔细拜读。」
「有何感想?」
「我不仅要遵循信中之意,还要让这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