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白的休息室里,灯还开着,棕色杯子里的茶水还有余温,甚至他今天早上披在身上的深蓝色夹克衫,也还静静地挂在门口。
这一切景象都说明,傅白刚刚还在这里。
我茫然地站在傅白的休息室里,怎么都想不明白,两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
此时的我,脑海里主动过滤掉对他背叛的怨,只想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
我想过留在原地继续等等,可不放心家里的儿子,也担心自己错过报警救他的最佳时机。
犹豫片刻后,我还是马不停蹄地回家翻出手机,拨通了傅白的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就在我以为电话会被挂断时,傅白的声音突然从手机那头传了出来。
“喂,老婆,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完全不像是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我溜到嘴边的担忧,一下子变成了疑惑:“哦,没什么,就是想着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是在干什么呢?”
电话那头,傅白轻笑道:“除了在工作室里纹身还能干什么呢,小家伙差不过该起来喝奶了吧?你是不是饿了,我这边差不多快结束,一会儿给你带份宵夜?”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语气和平时一样尽是对我的宠溺和疼爱,丝毫没有任何异样。
如果不是自己刚刚从工作室回来,我真的就信了,他此刻就在那里给顾客纹身。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尽量用平时的语气回道:“我不饿,你自己也多注意休息,别熬太晚了。”
电话挂断后,我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对比最初发现傅白背叛时的震惊,此刻我更好奇的是,刚刚就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傅白他们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我反复猜想他们离开的可能,可最终却没有一种假设能成立。
因为,工作室里唯一的出口就是我盯着的正门,里面的窗户全都被焊着厚厚的防盗窗。
还有,后面那道急促而短暂的叫声,听上去,像是先前进入的女子,在遇见什么恐怖的事情时发出的求救声。
从刚刚女子进入工作室时的熟练模样来看,她应该对工作室和傅白都很熟悉才对。
可在熟悉的环境里,他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才会突然失声大叫呢?
正想着,我的注意力慢慢被她身上的西装套装吸引了,总感觉自己应该是在哪里见过这身衣服。
那似乎是某种职业的制服,褐色的包臀短裙,同色的收腰西装外套,内衬是一件开得很低的白衬衫。
什么样的职业会穿成这个样子呢?
美容院导购员?
都不像。
等等!
我确实见过有人穿过,而且不止一个。
就在当地有名的红灯区,一个家只在天黑后才会营业的足浴城。
我当然没有去过,但他们的广告实在打得太响了——路上派发的,酒店电梯里,甚至是网页界面。
广告里,一个个青春靓丽的女子,整齐立在足浴店门前的两侧。
他们脸上均挂着勾人的笑,双手上下轻扣放在自己特意缩紧了的小腹前,胸前的圆浑也因为特意挺起而呼之欲出。
这样的店,一般都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难不成,刚刚那女子,也是那种女人?
疑惑间,大门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傅白回来了?
生怕他知道我去过他的工作室,我赶忙换下外出的衣服,随手将其塞在衣柜的下层,就快速躺回床上准备装睡。
没曾想儿子觉察到动静后,小脑瓜子直往我这边蹭,小小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看就是奶瘾犯了。
没办法,我只能侧过身子,解开哺乳内衣给他喂奶,佯装成从未出过门的样子。
“小家伙还没喝完奶啊。”
刚做完这一切,傅白特意压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是啊,儿子今天睡得有些沉。”
话刚说完,一个温润的唇就印在了我额头上。
随着傅白的靠近,我还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味。那是我给傅白特意选的沐浴乳的味道。
只是,他明明才刚刚回家,怎么身上就有这味道了。
而且,这味道和平时闻的,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是一下子,我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我有敏感性鼻炎,对气味向来敏感,不过为了确认自己没有闻错,我又借着深呼吸的功夫,仔细闻了闻他。
果然,酸酸甜甜的味道里,还夹杂着一股血液才有的铁锈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