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很重要的工作,现在没时间去看女儿,别再打电话过来,不然我要拉黑你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无比冷漠,听得江立川一阵绝望。
“知雅。”他语气恳求,“你也知道她经常昏迷,这次医院确诊了是白血……”
还没说完,电话就被粗暴挂断。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被下了病危通知书的女儿,咬了咬牙,一路狂奔到吴知雅的诊室。
她是这家医院最权威的血液科医生,没人比她更清楚白血病的症状,他必须要把她找过来。
诊室里,一头长卷发的女人提着包,正要离开,却被江立川死死挡在门口。
“女儿已经在楼下了,你去看一眼吧!”
“江立川你疯了?”
吴知雅踩着高跟鞋,身上白大褂衣摆飘起,她抬手狠狠一推江立川,将他趔趄着推出门外。
他跑得腿都软了,身上衬衫被汗打得湿透,狼狈不堪。
“你一年才在家几天?你了解你女儿吗?她就是为了博关注装病!”
“孩子那么小怎么会装病?是真的还是装的我看不出?你去楼下看一眼!一眼就行!”
江立川急得眼圈通红。
接到老师电话时,他才下飞机。
“幼儿园老师说她打电话给你,但你没接,孩子的状况又实在太紧急,才不得不把电话打给我!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你先去看看她,求求你了!”
吴知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根本不信!
她不耐烦地骂: “江立川,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现在要去孤儿院做义诊!”
她指着他:“你无非是想让我不要工作,回家给你做饭,才故意跟女儿一起骗我是不是?你的事业重要,我的事业就不重要了?”
这话一出,围观群众的矛头立刻就指向了江立川。
“这男人太恶心了,拿孩子的命要挟老婆!”
“医生救死扶伤,本来就很伟大,他有什么更厉害的工作?凭什么让大夫给他做饭!自己没手没脚吗?”
无端的冤枉,江立川根本无力反驳,他只想救女儿!
“知雅——”
他想再恳求几句,就见吴知雅手机响起,她狠狠剜了他一眼。随后接起电话。
“祁南你怎么了……你别动,我这就去找你,别慌,有我在!”
说完她就要绕过江立川离开,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吴知雅,女儿更需要你!”江立川拦在她面前,急得眼圈赤红。
“你再阻拦我,我就叫保安了!”吴知雅不耐烦到极致生出无边的愤怒,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滚开!”
“知雅,女儿在出血,她内出血送急诊了!”
江立川被打得身子歪向一边,下一刻却扑到她面前,试图去抓她的手恳求,“你去看一眼吧……”
“你还在乱说!她不就是又装肚子疼吗?祁南胃病犯了,现在站都站不起来,我必须过去!”
“江立川,要是因为你耽误我导致祁南情况不好,我绝对不好原谅你!”
又是狠狠朝江立川一推,吴知雅转身就走!
江立川再无力气支撑,扶着一旁座椅才艰难没有跌倒,再抬头,吴知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电梯里。
一颗心被绝望淹没,他来不及缓和,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回去急诊室。
小满细细的胳膊上被扎了好几根针,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一旁的仪器显示她心跳血氧暂时堪堪稳定在危险的边缘。
“她内出血,现在急需和内科专家会诊。”急诊医生也在打电话帮忙联系,“吴主任呢?没过来吗?”
江立川张了张嘴,根本回答不出。
他一颗心仿佛被刀剜一样,痛得喉间都带了血腥气。
女儿性命垂危,做母亲的却根本不信她生病,明明她都看到小满流鼻血了,仍旧不去看一眼,还要去给别人家的孩子做义诊。
自从她主动接了援助孤儿院的工作,经常三天两头地往那边跑。
为此她在没告诉江立川的情况下给小满换了幼儿园,如果不是今天打电话来的老师告诉他地址,他甚至都找不到。
实在没办法,江立川又拿出手机,打了视频电话给吴知雅。
想让她看看吊水的女儿,再看看仪器,仪器总不能骗人。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吴知雅根本没看屏幕。
她开口便是斥责:“江立川你找人查我是吧?知道我来照看祁南,所以才故意找事?一遍遍打电话,有意思吗?”
江立川心里咯噔一声:“你去照顾宋祁南了?你没去孤儿院?”
“装什么装!你不是知道吗?祁南本来就是孤儿院负责人,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发现他晕倒在办公室,他这会儿就因为胃出血休克了!”
吴知雅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对宋祁南的心疼都大于她对小满的关心:“把江小满送回幼儿园!别再装病让我关心她!我有正事要做!”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知雅你——”江立川想让她看看视频这头。
没办法,他拍了许多照片发过去,想证明他没有说谎。
可消息前竟然出现红色的叹号。
吴知雅把他拉黑了。
“赶快办住院吧,我帮你联系其他能做手术的医生。”急诊医生催促道。
“谢谢……”江立川只能暂时放弃让吴知雅过来的想法。
就算别的医生不如吴知雅那样了解小满,也能为她治疗,让她的状况好转。
“江小满患者,对吗?”
身后响起个气喘吁吁的女声。
江立川回头,就看到一个扎着丸子头,气质很是温和的女人一路小跑到病床前,停下的瞬间就研究起各种数据。
她语速很快:“患者指标太差了,不能大开刀,最好让外科一起过来做微创内止血。”
“赵主任!您来就太好了!”旁边的急诊医生也松口气,“这是首都总院到我们医院来指导的赵教授!”他给江立川介绍。
“谢谢!”这下江立川终于松了口气,立刻跑着去开住院单。
到了缴费窗口,他忙不迭掏出银行卡,却不想被窗口的工作人员告知余额不足。
“外科手术押金至少十万,必须得交。”
“好好,我换一张。”江立川来不及不多想,又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依旧显示余额不足。
江立川不信邪地把所有银行卡都刷了个遍,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刷卡失败。
他捏着银行卡,心里满是疑惑。
他记得这几张卡里明明有几十万的,怎么可能连十万都刷不出?
银行卡是江立川和吴知雅建立的家庭账户,两个人都有支取权限。
他对工作人员道了声抱歉,随后抖着手拿出手机,查看刷卡明细。
往下翻了翻,他瞳孔一点点震颤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