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穿着婚纱，满心甜蜜等男友接亲。
却等到一条公狗迈进了门。
错愕后，我心知肚明。
又是姜成那位“好妹妹”在作妖。
我猜对了。她娇滴滴挽着姜成的手臂说：
“成哥哥要娶你，就剩我孤苦伶仃了呢。”
我冷着脸想骂人，姜成却搂着她柔声安慰：
“那我陪你，婚礼用公狗也行嘛。”
众人面面相觑。
想着赵姜两家百年世交，我忍了又忍。
洞房花烛，我在祝福声里等待新郎。
却看到姜成公主抱着姜明明走来，她撒娇道：
“哥哥不要丢下我，我一个人要做噩梦的……”
我豁然起身，即将开口，姜成却将姜明明放到我们的婚床上。
“今晚我陪明明，阿萝，你等我两个月。”
众人呆愣，只有姜成还在吩咐：
“明明过两个月要去东南亚游玩，我自然会和你补上洞房。”
他成竹在胸，认为我会温柔体贴的表示同意。
我取下头纱踩在地上。
“免了。”
......
这一刻，空气死寂，落针可闻。
姜老先生深吸口气，勉强笑道：
“明明这孩子被我们家惯坏了，舍不得她哥哥呢。阿萝，小成会弥补你的。”
一向宠爱姜明明这个养孙女的老爷子，现在也皱紧了眉头。
姜成却一派坦然，反而觉得我不识大体。
“阿萝，明明和我感情深，你不能大度一点？咱俩之间还差一场婚礼吗？”
“你这样子实在是不知好歹！”
我踩着头纱走到姜成身前，盯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相爱六年，我还以为能捂热他的心。
此刻，他用实际行动嘲讽了我的痴心妄想。
满腔心绪堵在喉咙口，我低声道：
“她的心情最重要，那我期待了这么久的婚礼……”
姜成没等我说完就不耐烦道：
“明明是我唯一的妹妹，她是孤儿院出身，最怕孤单，你这当嫂子的就不能爱护一二？”
我感到血液逆流，还要我怎么爱护？
恋爱六年，这样的剧情就演了六年。
当年姜成在全城最高点旋转餐厅上，直升机横幅热烈告白。
可姜明明一个电话说崴了脚，他就径直离去。
徒留我一人站在众人中央，瞬间成了人尽皆知的小丑。
后来深夜电梯故障，我独自待在狭小的电梯里，打到手机没电，姜成也没接听。
第二天我被救出来才知道，那时他正在陪着姜明明看首映电影。
种种记忆浮上心头，我呼吸艰难。
原来，已经积攒了这么多。
我清晰感知到，我已经濒临极限。
“姜成，我们的婚礼取消吧。”
字字清晰。
众人震惊。
姜成脸色一变，将我拉到旁边书房里。
“明明只是我妹妹！我就你一个女人！行，我连妹妹也不要了，行吗？”
姜明明在门外哭叫着哥哥，他充耳不闻。
“老实点别作妖！”
姜成冷着脸，盯着我。
突然姜明明尖叫一声：
“哥！我头好痛！你快帮我揉揉！”
姜成吐了口气，眼神透出无奈和宠溺，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抱起姜明明走进卧室，感到胸口里剧烈的绞痛。
闭上眼，再睁开，我点开一个以为再不会碰的号码：
“你那天说，会等我到死。现在呢？”
2.
我睡不着，在花园散步。
突然姜成冲过来拉着我就走。
“你马上给明明赔罪去，她太伤心了。”
我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心里一片冰凉。
好熟悉的话。
恋爱这六年，给姜明明赔罪，已经成了我的日常。
痛经难受，给他发消息撒娇，却不慎刺激了做噩梦哭泣的姜明明。
我得赔罪。
奶奶的祭日让姜成陪我一起上香烧纸，姜明明只好独自去听音乐会。
我得赔罪。
我提出尽快结婚生个孩子，期待做母亲的快乐。姜明明偷听到，伤心于哥哥越来越远，不心疼她了。
我还得赔罪。
这一次，我甩开他的手。
“我没有错，我不道歉。”
刚说完，姜成板着脸甩了我一个耳光。
脸颊麻木，然后是针扎般的刺痛。
他看我的眼神满是嫌恶。
“当年你奶奶心胸狭窄，活活把自己气死，你也想学她？”
我嘴唇颤抖，视线瞬间模糊。
发现奶奶僵硬的身体那天，要不是姜成紧紧抱着我说要跳一起跳。
我当日就跳楼找奶奶去了。
他的手稳定有力，像是尘世间所有的欢愉和幸福具现了。
“你想去另一个世界，我们一起。”
他是我唯一的天使。
但是我渐渐明白了，他的天使翅膀，只愿意牢牢护着那个好妹妹不受风雨。
他对我最深的阴霾一清二楚。
可为了逼我向姜明明赔罪，他故意揭开这片阴霾。
我看着他。
姜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脚步停住。
突然楼上传来姜明明尖利的叫喊：
“赵一萝就是要赶走我霸占你，我孤零零的，还不如死了干脆！”
话音一落，姜明明踩上了窗台。
姜成脸色巨变，看我的眼神染上恨意。
“明明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这就是我的洞房花烛夜。
八卦小报疯狂猜想，网上流言五花八门。
连佣人瞥过来的眼神，也带着轻蔑和同情。
“才结婚呢，就这地位，还不如我乡下小妹舒坦。”
我坐在阳台，目光空洞的看着远山。
姜明明发来语音，嬉笑道：
“你现在可是全城第一丑角，感觉怎样？”
“真是家学渊源，你奶奶当年不是一样的？死不瞑目，人人都猜她是横刀夺爱太亏心，生生气死了自己。”
“其实哟，是我把她的救心药换成了维C片，还是成哥哥为我收尾的呢。”
手机滑落，我浑身僵硬。
那时流言纷纷，都说我奶奶早年造孽，才会对爷爷的花心不闻不问。
后来她在流言最盛时心脏病发作而死，药瓶子就在手边也不吃，形同自杀。
等于是变相的承认。
人们在嘴上给她定了罪，连葬礼也轻率潦草，被混混泼了黑狗血。
我头晕目眩，撑起身跑去书房，打开姜成的电脑。
复原之后，一份曾销毁的加密视频开始播放：
姜明明低着头，偷笑着将奶奶的救心药倒出来扔掉，换成了她手里的维C片！
而姜成，替她销毁证据，坐视我奶奶吃假药而死，名声尽毁！
我心如刀割，几乎站不稳。
一转身，姜成就站在门口，看着我。
3.
他还穿着我特意飞去巴黎给他定制的西装，英俊潇洒。
我第一次感到犯恶心。
他看向屏幕，瞳孔一缩。
我彻底确定了——姜明明说的，的确是真的。
手指狠狠点在屏幕上，我仍是不死心，质问：
“我奶奶怎么死的，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多么希望他能否定，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
姜成避开我的注视，看着地板。
“阿萝，你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也算活够本了。”
我心头剧震，难以置信。
多少次我梦见奶奶，哭着醒过来，都是他搂着我柔声安慰。
我还以为他是心疼我的……可这个男人，竟是我奶奶死亡的帮凶！
他居然有脸说“活够本了”？
这时，姜明明哭得梨花带雨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姜成的腰。
她斜了我一眼，哽咽道：
“赵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不希望我出现在哥哥身边，但你也不能把监控视频发到网上啊！”
我一时愕然。
她亮出手机，各平台热搜第一赫然是她的名字，评论里一水的辱骂。
接着，她亮出匕首搁在自己脖子上，大声道：
“你要我死直接说！可你不能让我身败名裂！”
说完手上就要用力按下去。
“别！明明！”姜成急忙阻止，扭头对我厉声道，“我现在就叫赵一萝给你赔罪！”
我颤声问：“她一句话，你就认定是我做的？”
姜成脸色彻底黑了，狠声道：
“你奶奶已经死了多少年了？非要我妹妹赔命不成？就为了霸占我，你这么恶毒？”
我愣在原地，哑口无言。
太可笑了……我和奶奶，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奶奶才是被害者。
怎么现在，好像我们才是罪犯？
我大步走到姜明明面前：“我不信你会自杀！你说实话！”
寒光一闪——她竟将匕首刺进了我的右肩膀！
鲜血喷涌而出，她松开手，脸色发白，尖叫道：
“姐姐你不要动手！我知错了，我一定离哥哥远点！”
姜成立刻搂住她，对我摇了摇头：
“赵一萝，是我以前太让着你，养大了你的胆子。”
他高喊：“来两个保镖！给我按着她磕一百个头！没磕完不准停！”
人高马大的保镖大步跑来。
我捂住伤口试图躲避：“你不能这样！”
姜成率先甩了我两耳光，然后低头柔声劝慰姜明明不要伤心。
而保镖按他的吩咐，一脚踢中我的膝盖，逼我跪下。
铁钳似的大手按着我的脑袋，逼我磕头。
刀子还插在右肩膀里，鲜血染红了衣服，染红了地板，随着额头的磕碰，又染到了我脸上。
“一、二、三……三十五、三十六……八十九、九十……”
终于，保镖数到了一百，姜成才满意地喊了停。
我歪倒在地，满身满脸都是血。
他目光一顿，下意识想要上前。
姜明明小声道：“成哥哥！”
他收回脚步。
在我逐渐模糊的视野里，他和姜明明亲密相拥，一起离开了。
再次醒来时，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右手暂时无法动弹。
我用左手点开手机，上百条信息都是那人发来的。
当我拿出行李箱收拾衣物时，突然收到一个直播链接。
画面中，十几条流浪狗出现在我母亲的坟前，撒尿拉屎，打闹交尾。
我瞳孔一缩。
窗外的夜空，此时亮起了刺眼的烟花。
4.
大厅里，姜明明穿着高定真丝长裙，牵着姜成的手，在万众簇拥下露出甜蜜的微笑。
看到我，她眼神得意，冲我扬了扬下巴。
我心里雪亮，那直播是她指使的。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她之间扫视。
我径直走去。
姜成含着笑微微抬起一条臂膀，等着我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扑进他怀中低头示软。
他想错了。
我目不斜视，只盯着姜明明：
“你为什么要弄那个直播？”
姜成横在她身前，冷声道：
“赵一萝，你出门前有没有照照镜子？你是不是忘了我姜家少夫人的形象？”
我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瞥了一眼光滑的廊柱，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瘦削憔悴，衣裳凌乱，像只无家可归的鬼。
这几年经营的美梦，全都变成了噩梦。
我强迫自己平复情绪，迎着姜成惊讶的眼神：
“姜成，赶紧让你妹妹收手，别伤害我奶奶！”
他看着我，仿佛我在发神经。
姜明明一脸宽容：
“姐姐大概是生病了吧。奶奶都去世多少年了，我怎么伤害她呀？”
她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恶毒：
“姐姐知道的，我很喜欢狗狗。哥哥答应帮我建立一个流浪狗基金会。”
“正好狗狗需要运动，而奶奶当年被活生生骂死，恐怕还需要狗狗们的阳气来压一压怨愤，我是在帮忙呢！”
我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冲姜明明扑过去：
“你有事就冲我来，我奶奶可没有得罪你！”
我的手刚碰到姜明明，姜成就一脚将我踢到一边：
“赵一萝，你真的是疯了！明明今天毕业，大家来给她庆贺，这样的好日子你还要来搞破坏，你是非要我扔掉你是吗？”
我歇斯底里：
“是我不要你！我绝不会嫁你！”
他脸色一黑：
“你疯了？我们六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
姜明明软软摔倒，捂住脚踝。
姜成一脚跨过我抱起了她，直奔医院。
越过姜成的肩膀，姜明明对我露出胜利的微笑。
手机再次震动，我看到直播里，那十几条狗正在画外音的指挥下，掏挖奶奶的坟墓。
我听到自己的心，完全死去。
两个月后，姜明明去东南亚旅游，姜成重新筹备婚礼。
可是新娘一直没来教堂。
他心头躁怒：
“她又想干什么？”
姜老爷子拄着拐杖过来，满脸怒火，甩了姜成一耳光。
“我还想问问你干了什么！”
姜成皱着眉，看向老爷子身后秘书亮起的平板，瞳孔一缩。
那是一场正在直播的订婚宴，新郎是本城首富，李晟。
而新娘子，是他准备迎娶的赵一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