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舟猛然侧身，冷冷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宁子昊又靠近几分，唇边勾起嘲弄的笑，“你爸他活该死，还有你那个碍眼的妹妹……”
砰——
拳头和鼻梁相撞的声响，骤然响起。
然而，挥拳的根本就是宁子昊自己！
下一刻。
鲜红的血液滑过唇峰，爬过下颌，滴落在浅色衬衣的衣领上。
他捂着鼻子，眼眶通红，踉跄得向后退去，被匆忙跑来的林怜云稳稳辅助。
“不是弟弟的错……”宁子昊抹了抹血迹，试图遮掩，声音断断续续，“都怪我，惹弟弟生气，这才……”
没一会，宁慧芳和客人们也赶了过来，一道道目光，谴责有之，轻蔑有之，更不乏看戏的，宛若锐利箭矢一般，将宁子舟射的体无完肤。
“宁子舟！”宁慧芳气急，“你的家教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宾客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一阵阵翻卷而来，压的他喘不过气。
“太狠了吧，在这节骨眼上闹事，非得要给宁大少难堪……”
“也是，父亲死的早，亲妹妹也跟着一起没了，打小就心理扭曲，看看这一身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跟宁大少比不了一点，难怪亲妈都看不上他！”
宁子舟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果真沿着宁子昊设计好的方向发展，忽而勾起唇角。
目光森冷得看向宁子昊，大步向前，猛然攥住他的衣襟，挥拳照着他尚在滴血的鼻子，不留余力，狠狠一击。
咔嚓——
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我打的可没那么轻了。”宁子舟丢垃圾般，将宁子昊扔到一边，甩了甩撞疼的手，冷讪道。
“啊——”
林怜云被吓的尖叫一声，扑到宁子昊身侧。
宁慧芳也赶忙跑过去。
场面一度混乱。
宁子舟轻笑，转身之际，正巧看见被围着的宁子昊。
他被林怜云抱着，仰躺在她的臂弯里。
鼻梁骨歪斜，鲜血糊了大半张脸，显得滑稽又可笑。
可目却向着他直勾勾射过来，淬了毒一般，阴鸷森寒。
……
庭院之中。
宁子舟刚从游廊上转下来，就被人猛地扯住。
林怜云力气极大，捏的他手腕骨头咯咯作响。
“少爷。”她声音清冷，含带着压不住的怒气，甚至忘了平日里不愿与他有任何身体接触的洁癖。
“不守着他，追出来找我做什么？”宁子舟垂眸，嘲弄得看她，“我打他一拳，你准备把我打死？”
林怜云一怔，心神一晃。
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说之前那件事，这废物少爷已经知道了吗？
不会的！
她明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少爷，”她迟疑着，还是松了手，柳眉微蹙，“你是高高在上的宁家嫡子，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还要处处针对宁大少？”
“什么都不缺？”宁子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那笑声，压抑又疯魔，哪有半分欢愉。
“他宁子昊一出现，不光抢走了我妈，还带走了我爸和妹妹。上学时候，抢我的作业，我喜欢的座位，连我的朋友他都要抢走！在老师面前诋毁我，在同学面前卖惨，抢走我交换生名额，连物理竞赛的成绩都被他冒名顶替了！那是足以保送京大的全国一等奖……”
“他抢走了我的人生，我的一切……”
他很少有这种情绪失控的时候。
这般模样的宁子舟，也是林怜云第一次见。
他的大半张脸都被廊柱的影子遮盖，昏暗的灯光下，根本看不清表情。
但，她觉得，他哭了。
“怎么会，”林怜云依旧清冷，“宁大少爷才是最可怜的，这些不过是你的臆想，你不愿意承认他比你……”更优秀罢了！
后面的话，宁子舟不用听也知道。
他推开身前的林怜云，擦着她的肩膀，向前走去，“没什么可说的，你不信就算了。”
大步向前，在手触碰到车门时，身后忽然传来林怜云的声音：“少爷，我这几天有事，请你准我几天假。”
“你自便。”宁子舟轻飘飘回应，上车后便合上车门。
没多给林怜云一个眼神。
他开着车转出庭院，便在更远些的路边停下，车身隐在黑暗中，根本不起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林怜云从院子里走出，被请进一辆迈巴赫。
他远远跟着那辆车，看着她走进一家私人高奢定制纹身店。
在大厅炫目的水晶灯光下，宁子舟清楚的看到，她跟接待她的设计师比了比后腰处的位置，口型分明说出了一个“昊”字。
女助理满脸焦急，“大小姐，不行的，若是让老爷知道了，他得气成什么样子！”
她只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一个字。
继而便跟着纹身师向里面走去。
两个半小时。
林怜云才从里面出来。
麻药已经消退了不少，灼痛让她面色惨白，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去城西兰博基尼4s店。”
她上车后，对司机吩咐道。
“大小姐，现在专卖店怕是已经关门了……何况你刚纹完身，不如就……”女助理还想继续劝说。
被林怜云打断：“立刻联系，我要见到他们经理。”
宁子舟坐在驾驶位上，将这些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忽而想起，晚上宁子昊刚刚说过，他的女孩……
“要和我纹情侣纹身……”
“还要给我准备全球只有一辆的那辆兰博基尼……”
他弯起唇角，笑起来。
笑的却比哭还难看。
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角，宁子舟点了一根烟，却只抽了一口。
他盯着那根烟，任凭它在指尖燃烬。
直到火星烧到皮肤，烫的他猛然清醒。
这才果断扔了烟头，关闭车窗，发动车子。
叮咚——
手机却在这时，响起特别关注的声音。
那是他特地为林怜云设定的。
打开来，便看见朋友圈第一条。
林怜云只发了四个字：我做到了。
紧挨着的下一条，却是宁子昊的。
一张照片，是全球限量仅此一辆的兰博基尼，右侧车门上有个独属于宁子昊的私印。
是个变形的“昊”字。
配文：谢谢我的女孩，为我送来了梦中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