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住!”
“让管家转告我的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停住脚步,继续迈步离开。
宋飞白忽然冷笑着从池里站起来,冷漠的推开怀里的女子,平静地朝着我走来。
“你娘没了,可跟我没关系,但你要是以为这样就还清了欠下我的债,那你就大错特错。”
“当年你那兄长欺辱我娘,逼死我娘时,你怎么没有想过会有今朝的因果报应?”
我平静的望着他,“这只是你认为的错。”
宋飞白听后勃然大怒,冲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抵在大柱子上。
“你们家欠我的,永远还不清!现在没本事的是你,就算你被逼死,被我欺负窝囊,那也是你活该!”
“这是你家欠下的债,得让你来还。”
“戴烟!你别想妄想从我掌心跳脱,你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他很快便恢复平静,松开了掐住我脖子的手。
“听说你花光了所有嫁妆才安葬了你娘,只是可惜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却见管家立刻捧着个紫檀木盒走了过来。
我微微皱眉,有些不明白他说着话的意思。
可是很快,我就听到他说:
“没办法,我只能让人把墓地刨开,把你娘给……火烧了,现在只剩这么一盒子灰,你说说我要是不小心手滑了,这淡淡的夜风会不会把它扬了?”
我狠狠地瞪起眼睛。
那是我的娘亲,是他的岳母……
可宋飞白怎么敢的?
他是如何做到这般狠心的!
这些年我忍受了所有的欺辱,哪怕他带着别的女子在我面前做出那等龌龊之事,我也都没有任何言语。
甚至多次看着自己的孩子成为血水,从胞宫里一次次的被拿掉。
我认为以后都会好的。
可我忽略了宋飞白的狠心程度,一切居然只是才刚刚开始。
似乎娘亲临绝时写下遗书的画面又一次倒映在我眼里,那一笔一划都在不断刺痛我的心。
‘烟儿,你要好好活着……’
娘亲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如今也离我而去了。
可她只是为了不在拖累我,为了能够让我挣脱宋飞白的控制,还我一个安静的自由而选择了自己在孤独黑暗中死去。
如今……
娘亲居然也不能入土为安,被宋飞白烧成了灰,装进了这一个狭窄的小盒子里。
我发疯似的扑向宋飞白,却被他冷冷的又一次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脸上透着轻柔的笑意,居然因为我的崩溃而兴奋:
“求我啊,只要你求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让你娘入土为安。”
“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直到我认为你还清了欠我的债,这才算是两清。”
我看着那紫檀木盒,深吸一口气,渐渐平静下来,转身就要离开。
娘亲为我付出了性命,我又怎么可能再跳进这个火坑。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们欠我的,我要让你用一生偿还!”
“我只给你三天考虑时间,别以为你娘没了,我就拿捏不住你了。”
“你知道的,只要我想……”
“可以有很多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我顿住脚步,情不自禁的闭上眼,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地上。
许是看见我哭了,宋飞白这才甘休的转身离开。
等到他消失在廊道的拐角,管家才无奈的上前递给我一块纱巾让我擦掉眼泪。
“夫人,侯爷他……其实心里比你还痛苦,夫人别往心里去,侯爷会好的……”
我摇摇头,转身往自己居住的厢房走去。
三天吗!
快了!
用不了三天,陛下那边的和离书就会到来,等到时候我就彻底解脱了,不用再把一切耗在这冰冷的侯府之中。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翌日还没醒来,屋门就被人一脚猛地踹开。
宋飞白站在外面,之前将我推下木阶的四绝小花旦姜媛站在他的身后。
她怜弱又讨人疼爱的娇弱样子,和当初哭着说不是故意将我推下木阶时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她……
我的孩子就不会还没出生就失去了幼小的生命。
如果没有她!
娘亲就不会在得知消息以后,选择了赴死来解放我的自由。
两个不同的画面,不断在我的脑海里回荡。
可是宋飞白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姜媛的手笔,他明明清楚她的手上沾满了我们孩子的生命鲜血,如今却又把她带到我面前来践踏羞辱我最后的尊严。
或许在他眼里,这孩子的出现本就是一场意外。
正如宋飞白所说的那样,我的肚子不配装上他们宋家的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