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妍之麻木地被沈宴送回了家。
又麻木地在家里沉寂了几天。
从那天听到电话后,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季妍之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
但当这天真正来临时,她还是痛到无法呼吸。
日夜变化,有关萧景铄的回忆在她脑子里被不断放大,又被不断击碎。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后,季妍之在电视台上看到了萧勇平去世的消息。
当天,她收到了萧景铄律师的电话。
对方声称受到委托,将全权代理他们的离婚项目。
走到这一步,萧景铄甚至不愿和她最后见一面。
律师办公室里,季妍之静静坐在的皮椅上,听着律师讲解婚后财产的划分。
萧景铄婚前就让她签了协议,哪怕离婚,萧家的各种财产也和她没有一丝关系。
但据律师所说,萧景铄出于人道主义,还是给她留了套公寓,和一张存有两千万余额的卡。
不算多。圈子里做金丝雀的,分手后能得到的都比这多的多。
更不要说她和萧景铄是领了证的了。
只可惜,曾经的季妍之天真至极,为所谓爱情放弃所有,自愿断了所有后路,只为让萧景铄满意。
萧景铄大可以让她净身出户。
但他还是留了些,或许是想让她别再来打扰他吧。
毕竟在他眼里,季妍之是个势力又俗气的女人。
季妍之沉思着,指尖依旧悬在离婚协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对面的律师推了推眼镜,公式化地提醒:“萧太太,萧总说了,这是最大限度的让步,没有谈判空间,并且今天必须签完。”
季妍之扯了扯嘴角。
“萧太太?很快就不是了。”
伴着话语,钢笔尖触到纸面。
五年前,故事开始。
萧景铄半跪在她面前,用西装裹住她发抖的肩膀,说:“跟我,不会再让你流血。”
五年后的现在,她为他流了血也流了泪,却只得到一纸离婚协议……和萧景铄让她消失的选择。
季妍之苦笑,利落签下名字,然后将协议推回。
在律师诧异的目光中说道:“告诉他,我什么都不要。”
因为她马上就要“死””了。
走出律师楼时,天空飘起细雨。
季妍之仰头,雨水顺着眼泪滑进衣领。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母亲所在疗养院的地址。
母亲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像过去五年一样。
季妍之握住她枯瘦的手,轻声说:“妈,我自由了。”
只是这自由,来得太疼了。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鼓起勇气提出要带萧景铄来见母亲时,他眉眼冷淡,好不容易踏入医院,却因为宋知芮的一通电话被轻易叫走。
她也记得自己腹部中刀昏迷时,隐约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哀求:“别死……”
那声音沙哑颤抖,她以为是萧景铄的情绪终于为她产生了波动。
可醒来后,护士却说,她昏迷期间只有沈医生一直守着。
多可笑啊,连濒死时的温暖都是错觉……
回程路上,季妍之因为太过疲惫,在出租车后座睡了过去。
等她睁眼,就发现出租车不知何时驶入了隧道。
路线不对。
季妍之皱眉:“师傅,这不是去市区的……”
话音末落,后座车门猛地被拉开。
戴着口罩的男人一把捂住她的口鼻,刺鼻的药水味灌入鼻腔。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对方手臂上抓出血痕,却抵不过逐渐模糊的意识。
最后的记忆,是被人粗暴地扔进车厢。
额头撞上金属扶手,彻底昏迷。
……
不知过了多久。季妍之艰难撑开眼皮,头顶刺目的白光晃得她脑袋生疼,她发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四肢被皮带固定,无法动弹。
迷药的效力让她视线模糊,她艰难转动眼球,看见玻璃窗外,她的前夫萧景铄正举着手机在通话。
“季妍之的配型和你完全吻合。”
萧景铄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带着罕见的温柔。
“别怕,知芮,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健康……”
麻药起效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季妍之被绑在手术台上,听到了萧景铄对宋知芮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