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邻居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听说那个陈太太可不一般,她丈夫陈明远是香港最大的贸易公司老板,这次来是选合作厂子的。”
“谁家要是能被选中,那以后的日子就有奔头了!听说他们家有直接出口到外国的渠道。”
“生产队已经决定了,要好好接待陈太太,让她在咱们县里多投点资。”
王巧云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包东西。
“大强特意准备了咱们家乡的山核桃,要送给陈太太尝鲜呢!”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小梅,你手上戴的这个玉镯,该不会是想冒充陈太太?”
“陈太太那可是纯正的羊脂玉!”
“这种水头,街边十块钱三个吧?戴出来也不嫌丢人。”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手腕上。
杨大强向前一步,粗暴地抓起我的手腕。
“谁送你的?是国外洋人吗?”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抚摸着那温润如脂的玉镯。
眼前浮现出丈夫陈明远温柔的面庞。
他说这玉养人,适合我。
还特地去寺庙开了光送给我的。
杨大强看我不说话,猛地用力扯下我手腕上的玉镯。
“贱人!就知道你在外勾搭洋人了!”
我来不及反应。
玉镯被重重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王巧云弯腰捡起一块。
“哟,还真是玻璃做的,摔一下就碎成这样了。”
“小梅,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成为陈太太吧?”
“你在国外当佣人失败了,才灰溜溜回来的吧。”
“瞧瞧这穷酸样,衣服料子倒是滑溜,怕不是从哪个洋垃圾堆里捡来的吧?”
众人哄堂大笑。
一个老婆婆摇着头说道:“这苏小梅,三年前还是被杨大强退了婚的可怜人,怎么可能成了那什么陈太太。”
“我看她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王巧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数出几张毛票,扔到我面前。
“这个碎玉我买了,给你十块钱,够大方了吧。”
“拿着吧,别嫌少,这破玩意儿也就值这个价。”
我推开她的手,俯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所有的碎玉。
我将碎玉紧紧攥在手心,声音坚定:“这是我丈夫陈明远送的结婚礼物,你们怎么敢?”
杨大强听到“陈明远”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然后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闭嘴!苏小梅,你攀附洋人就算了,还敢冒用陈总的名义骗人,你想害死我吗?”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被打的嘴角渗血迹。
乡镇企业办的干部们立刻围了上来,个个脸色铁青。
其中一个指着我,义愤填膺地指责:“苏小梅,你知不知道今天接陈太太是我们争取了半年才定下的招商计划?”
“县里市里都派了代表,杨厂长的服装厂已经被列为重点考察对象,你这是要砸我们全乡的饭碗!”
“杨厂长的小厂去年就被陈氏贸易看中了,这次是来签正式代工合同的!”
“你要是搅黄了这事,全村人都饶不了你!”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就是,为了一己私欲,连村集体的利益都不顾,活该嫁不出去!”
“别让这个疯女人影响了全村的财路,快把她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