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次从车祸中爬出来后,苏翎玉做的第一件事,是撕毁与裴瀚臣的订婚帖。
“云家那疯子的新娘,我来当!”
砰的一声,苏翎玉踹开房门,将带血的西服外套丢到苏父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书房赫然被闯入,苏父也不恼,反而欣慰地点头,“好女儿,你终于想通了,云家那头催的紧,要求一个月内完婚,婚服就不准备了,你收拾好,我就把你送过去。”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苏翎玉浑不在意地用手抹掉。
她声音有些冷,“我替你疼爱的假货嫁人,你不给些好处吗?”
“什么假货!那是你姐姐!”苏父眉头紧锁,有些不耐烦,“和云家少爷联姻,是不可多得的幸事,你以为谁都能有机会嫁这么好的人家吗?”
“当年抱错是意外,既然纠正了意外,你身为苏家女儿,合该履行与云家的婚约,这也算是物归原主。”
苏父脸上恨铁不成钢,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她这般无理取闹,就是不知好歹!
可全北宁城谁人不知,那云家老太君最小的儿子患有狂躁症,脾气暴躁,家暴是家常便饭,折磨人的手段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把女儿嫁进去,无疑是往火坑里推!
所以,即便云家把彩礼一提再提,却始终无人敢应。
只有苏父,为了荣华富贵,愿换女求荣,不然哪里会有苏氏集团今天的无上荣光?
苏翎玉冷笑道,“她替我享了二十多年的福,苦却是我受着,你若不怕我掀桌子,大可一分不给!”
原本嫁人的应是享尽富贵的苏云云。
三年前,公司体检,才查出苏翎玉是苏家千金,苏云云是当年抱错的孩子。
苏翎玉得知找到父母时,满怀期待。
可现实却重重砸在她头上。
父母不愿公开苏云云是假千金的身份。
对外声称苏翎玉是养女,又让她履行婚约,嫁给精神病!
苏父额头暴起青筋,却又在怒火爆发的前夕压制住,“你想要什么?”
苏翎玉抽出一张椅子,声音冰冷,“百分之五的股份,以及,把裴瀚臣行业封杀!”
“百分之五?苏翎玉,你真是疯了,那股份价值五个亿!”瞬间,苏父像是被卡住嗓子的鸭子般惊叫道,“还有裴瀚臣,那可是你十多年的青梅竹马,你顶着董事会压力亲手提拔到特助岗位,你舍得?”
青梅竹马四个字,刺得苏翎玉眼尾泛红。
她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嗤笑着,“不归你管,你到底答不答应?”
苏父沉思片刻,权衡着利弊,“好!你嫁人当天,签合同,办手续!不过,你与裴瀚臣三年前便订了婚,虽说现在迟迟未结,但你真的要封杀他吗?”
苏翎玉开门的手一颤,什么也没说地离开了书房。
却在关门的一瞬间,强忍的泪水湿了眼眶。
世人皆说,青梅抵不过天降。
苏翎玉是不信的。
她与裴瀚臣,青梅竹马,形影不离,在相知相爱的第十六年订了婚。
订婚当天,裴瀚臣用了大半积蓄,换取满城烟花,只为实现幼年时,她那句无心之言。
烟花绽放,他单膝跪地,满眼爱意的向她求婚。
朋友同事,无不羡慕二人的爱情,直言,若世间有真情,定是他们的模样。
所有人包括苏翎玉本人都以为,他们两个会如童话故事般,结婚,生子,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
却在三年前,裴瀚臣撞见苏云云后,他将婚期一拖再拖。
他说,“你刚认亲,现在结婚,云云落差太大,会难过的,你多体谅体谅,她不像你吃过苦,娇气的很。”
苏翎玉眼见着婚期拖到他回家越来越晚,拖到与苏云云越发暧昧。
拖到苏云云发来与裴瀚臣的床照。
红痕刺眼,男人脸上宠溺的笑容更加刺眼。
苏翎玉愤怒地拿不住手机,只想开车过去将这照片甩在裴瀚臣的脸上!
油门踩到底,刹车却失了控,轰的一声,车撞在了护栏上。
困在车里,她忍着昏睡的冲动,拨给裴瀚臣三十九次电话,却始终通话中。
唯一接通的一次,电话对面却是旖旎的声音。
“瀚臣……你轻点,是妹妹,你要……”
“管她干嘛?我只要你……”
低沉的喘息声伴着欲火,让苏翎玉心底发凉。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求助,“裴瀚臣,我出车祸了,你……”
“翎玉,我有些忙,一会儿再说。”
话音一落,传来女人的叮咛,紧接着,电话被匆匆挂断。
苏翎玉看着手机屏幕黑下来,彻底绝望。
昏沉之间,她被路人合力救了出来。
再睁眼,眼底一片凉,濒死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她决定不要他了。
离了苏家老宅,苏翎玉刚出院门,抬眼便看见裴瀚臣与苏云云正在车旁调情。
裴瀚臣拿出一条蓝宝石项链,轻轻戴在苏云云的脖颈上,“看看,好看吗?”
苏云云连连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的。”
裴瀚臣却不在乎地笑笑,“没事,我现在是特助,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买得起,你喜欢吗?”
“喜欢的。”苏云云凑到他脸颊上轻轻一啄,“你真好。”
两人对视着,气氛越发暧昧。
情不自禁地相互靠近,就在要亲上的前夕。
忽而,一道冰冷地声音打破了此地的旖旎,“妹夫的脸好亲吗?”
瞬间,两人僵在原地。
裴瀚臣立刻分开,看到苏翎玉,不躲不闪,“翎玉,你误会了,刚刚是姐姐眼里进了东西,我在帮忙。”
而后,他十分自然地走到她跟前,宠溺地用手刮了刮她的脸,“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又和爸生气了?好了好了,老公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说着,他揽着她上车,脸上带笑。
苏翎玉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一阵心寒。
曾经,她为他这幅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稳重模样心动。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
可当这幅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竟是如此骇人。
车子启动,裴瀚臣忽然开口,“翎玉,最近项目合作紧张,不如我们的婚期再往后推一推吧,也不差这几个月了。”
他的脸上尽是歉意和心疼,看不到刚刚和苏云云调情的任何一丝影子。
苏翎玉垂眸,掩下眼底的嘲讽,“随你。”
她无暇顾及两人。
现在更重要的是,明日的项目评审会。
爱情没了,事业不能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