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恩雅揉了揉头痛的太阳穴，吩咐所有的保镖都去找女儿后，又和沈示白、老太太二人来到牛圈。

那几个公子小姐被勒令在外面等，她实在是不想他们在看到点别的什么不该看的了。

小袋鼠虽然被救了回来，可它的喉管被割破了很大一条口子，再也发不出声音。

我拿着医生开的药，耐心地哄着它吃下去。

伴随着小袋鼠微弱的呼吸声，我不敢睡觉，可不知是不是镇定剂的药性还残留在身体里。

我很快又睡了过去。

血！漫无边际血染红了我的瑶瑶！

她的身体被撕扯着抛了起来，先是胳膊、手臂和大腿扭曲地变形，而后是耳朵、眼睛、鼻子掉了一地。

鲜血喷涌而出，她的哭喊声是那样的清晰。

“爸爸，救我……爸爸，快跑！”

我崩溃地大吼大叫，却被人死死按倒在地。

挣扎中，混棒朝我袭来，嘴里的腥甜不停刺激着我的舌头却起不了任何作用。

绝望像河流一样，快要将我淹没时。

瑶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只被扒了皮的小袋鼠，一把锋利的菜刀将它的肉剁碎放入锅中。

之后是葱、姜、蒜和料酒。

筷子被人送进嘴里的同时，我的心也随之猛烈地跳动起来，浑身发抖。

“不要！”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汗水打湿了全身也浑然不觉。

这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屋子，没有动物粪便的味道，也没有老虎的吼叫声。

“要不是我找人将你抬走，你还要在那群畜牲的圈里睡到什么时候？亏你也不嫌臭。”

“那锅底下燃着火呢，你说跳就跳，烫死了怎么办？难不成你要看我为你守寡？”

许恩雅见我醒来，说着说着就要来碰我。

被我躲开了。

为此她的表情凝固住了，手也顿在空中，“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最爱的妻子啊。”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优雅、漂亮，抬手间都透露出凌厉的傲气，哪怕她想顾作温和。

也被她不耐烦的眉眼出卖。

尤其当我不但不说话，还像小孩子一样将手指放在嘴里吮吸，许恩雅脸上的担忧顷刻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崩溃地将我的手指抽出来，“周时聿，你究竟要疯到什么时候！”

“瑶瑶呢？瑶瑶去哪儿了？牧区里面根本就没有瑶瑶的身影，附近几个山头也被我翻遍了……我就差掘地三尺了，为什么我还是找不到她！”

指甲嵌进我的肩膀，她一字一顿地说：“要是瑶瑶出了什么事，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回家！”

瑶瑶。

回家。

四个字又将我拉回刚才的梦境。

无数破碎的画面，红彤彤的鲜血和听不真切地哭喊。

我猛地推开许恩雅，她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下手，猝不及防跌落在地。

沈示白见状飞快将她扶起，“恩雅小心，周哥看样子是真的病了。”

许恩雅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即破口大骂起来：“病了？我看他是疯得不能再疯了！回去第一时间检查他的脑子！”

可我放佛听不见一般，什么都没有反驳。

只是掀开被子，赤这脚丫往外跑去，“瑶瑶，爸爸来找你了。”

我又冲回了牛圈。

见里面没有任何人和动物，我的双手在厚厚的牛粪里扒了起来。

恶心的画面让许恩雅捂住口鼻。

沈示白还不忘在一旁煽风点火，“恩雅，周哥变成这样都怪我，要不是我离婚没地方去，又不会带孩子……周哥就不会背负上人命，你也不会送他来这里……”

许恩雅一把将沈示白搂在怀里，“瞎说什么？和你没关系。我帮你是应该的，他害人本就是他不对，来这吃点苦头也好。”

两人在旁边扮演着郎情妾意。

找不到小袋鼠，我的心情也愈发焦急。

崩溃间，老太太用端着一碗肉进来，“许总，你的炭烤袋鼠好了，出去尝尝吧。”

我被那盘怪异的肉味吸引，目光也随着老太太的变动而变动。

“医生说没了那只袋鼠周时聿会疯掉，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疯。”

脑子里那根弦随着许恩雅的话语声忽然断开。

我疯了般朝着屋外跑去，小袋鼠别人切成两半，用一种扭曲的姿势固定在烧烤架上。

胃酸涌了上来。

我吐了一地。

恶心的味道让不少人变了脸色，我却不管不顾要去将残缺的小袋鼠解救下来。

短短十米。

我因为腿软不断跌倒，又不断爬起来。

“不就是一只袋鼠而已，你究竟是在发什么疯？”

许恩雅见我这副模样，气不过摸出枪就往我的左腿射出。

我被迫停下脚步，单膝跪地。

许恩雅以为我终于消停了，找人过来给我治伤、挑子弹的途中，顺便吩咐人加大火力，她要吃焦一点的。

小袋鼠被烤的滋滋冒油。

我仿佛听到了它的呼喊：“爸爸，我好疼！爸爸，你可不可以救救我？”

“爸爸，快跑！”

所有人都等着品尝美味袋鼠肉。

我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滚烫的火焰，整个人都躺在冒烟的烧烤架上，用自己的肉替换掉小袋鼠的肉。

看到我的肉被烫变形，尖叫声接踵而至。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谁把他弄下来，我的眼睛要被毁了！”

“老子是真的要呕了！”

我紧紧抱着烤熟的小袋鼠，泪流满面：“对不起瑶瑶，爸爸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