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道谢,接过公证书,心中骂着自己不争气。
明明是做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做的事情,却还会手抖。
我分明早就知道,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在意我,哪怕是到我死,警察上门让他们认回领走我的尸体,却被他们嫌弃晦气,没一人给我收尸。
最终,我的灵魂能不再飘荡,是老师将我领走了。
原本精神头十足的老师,在看见我被老鼠和野狗啃食得残缺不堪,破肚穿肠的尸体时,瞬间痛哭出声,白了头。
亲力亲为将我安葬后,为我守了七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七天,司家人知道消息,却在老师上门讨要我生前的照片,想拿一张当遗照和纪念时,告诉他和我有关的一切都已经烧了,将老师拒之门外。
在外头一个人待到快天黑,我这才回了司家大院。
外头一片漆黑,院子里却亮满了灯,欢声笑语站在院子外都能听见。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飘扬的歌声传到了门外,其中还有楼长安笨拙跑调的声音,格外的显耳。
我默默地推开门,便看见客厅里,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立在中间,司明泽正对着蛋糕许愿,笑得满眼甜蜜。
两位姐姐和楼长安都陪在他的身边。
大院里头平日里来往熟识的人家也都被请来了。
“非常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儿子的生日宴。”
“二十年前,我被人换走的亲生儿子总算找了回来跟我们团聚,今天,也请诸位为我庆祝,感谢老天爷的仁慈,也请我亲生的孩子明泽,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父亲和母亲站在人群中间,大声地宣布着喜讯。
看到眼前这幕,我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今天也是司明泽二十岁生日兼认亲仪式,原本父母准备给我的生日庆典现在也属于他了。
我喉咙略微干涩哽咽,转身便打算离开。
他们一家人的热闹,我何必去不识趣得打扰?
一向最疼爱我的大姐,此时看着我的眼神格外冰冷,她快步出门,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扯了出去,力气大得我手腕都发疼。
大姐司云燕将我拽到门外,压低着声音冷声训斥我。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特意挑着这个时间回来,你是想破坏明泽的生日和认亲,好叫他在别人面前难堪?还是说你想给爸妈添堵?”
“你心中明知道,明泽的生日就是他被人调换的日子,你出现在他面前,岂不是给他添堵?”
我微微抿唇,大姐的话就像是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头。
当年被换,难道是我能决定的吗?
楼长安今天穿着英姿飒爽,一身笔挺的军装,她看向我声音清冷:“祈年,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楼长安,是特战旅的营长,也是我的未婚妻,过去的二十年我们感情很好,她说这辈子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可现在……
我感到胸口一阵钝痛,将戴在脖子上的玉佩取下来,递给楼长安:“我过段时间就离开司家,这个给明泽吧。”
这是楼长安给我的订婚信物,但是到了现在,也没必要放在我手上了。
连人我都不要了,要这个身外之物有什么意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