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玉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凝望着地上的玻璃渣子,身体因为气愤而轻微颤抖。
她是个女佣没错,但沈知南也太过分了!
沈知南见苏暖玉不动,娇嗔着看向裴琰。
“阿琰,你还说我是这里的女主人,你的女佣压根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嘛!”
沈知南这样的御姐撒娇没有男人能抵挡住。
裴琰神情一变,扭头看向苏暖玉连语气都变得不耐烦。
“还愣着干什么?你在应聘的时候管家没有告诉过你裴家的规矩吗?”
苏暖玉紧攥的手松开了,她像是妥协一样低下头,在垂眸的瞬间一滴泪掉了出来。
裴琰的心头狠狠一动。
“记得,不能忤逆主人的话。”
她当初来应聘的时候管家就说过。
裴家不缺钱,月薪三万,但要做到对主人的话百分百顺从。
为了这份工作,她背下了裴家所有的规矩。
可是她没有想到,在这里两年,裴琰从来没有为难过她,可现在却为了他的未婚妻搬出了当初的规矩。
这是不是说明,她的存在只是用来给他解闷,代替沈知南的?
想到这一点,她的心骤然一紧,好像连呼吸都不能。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落,泪眼模糊中,她走到沈知南面前,面无表情地对着玻璃渣子跪了下去。
尖锐的玻璃瞬间刺破了她的皮肤,痛感从膝盖传入四肢百骸。她硬生生忍住这疼痛,抬起双手在沈知南的腿面轻轻按摩起来。
她低着头不想让沈知南看到自己的眼泪。
可眼睛就是不受控制,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的往地上掉。
她还小,没有经历过人生的风霜,做不到像成年人那样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十九年以来,她放肆的笑,放肆的哭,从来没有受过像现在这样的委屈。
甚至三天前裴琰给她过生日的时候,她都没有想到,她人生中最大的委屈和难过会是她深爱的人带来的。
整个客厅里安静地出奇,只有苏暖玉的眼泪砸到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
裴琰在一旁沉着脸色抽起了烟。
烟雾缭绕间,他的目光偶然会在苏暖玉的身上停留一眼,但仅仅只是一眼而已。
他甚至没有出声喊停,阻止这场故意羞辱人的行为。
沈知南似乎是很享受,她靠在沙发上闭眼感受。
苏暖玉足足按摩了半个小时,直到她跪到麻木,沈知南才打着哈欠漫不经心的叫停。
“行了,按的不错。”
她快要僵硬的双臂缓缓垂下。
沈知南当着她的面钻进了裴琰的怀里撒娇道:“亲爱的,我最近看上了一款中世纪的珠宝,正好今天在世博展出,你陪我去吧?”
“我想在我的生日晚宴上佩戴。”
裴琰顺势抱住了沈知南,温声答应。
“好啊,你喜欢就买,我请客。”
裴琰嘴角扬起心情似乎很是愉悦。
俩人站了起来,往外走的时候苏暖玉挡住了路。
沈知南打量了裴琰一眼,见他神色淡漠,故意叹息了一声。
“真是不长眼呢。”
裴琰俊秀的眉毛蹙起,面上也带了些愠色。
“让开。”
他的声音冷漠中带着浓烈的不耐烦。
苏暖玉忍着剧痛撑着桌子缓缓站起来,卑微的走到了一侧。
裴琰这才搂着沈知南离开。
苏暖玉低着头,两个膝盖被戳的全部是洞,血顺着腿面一直往下滑,最后钻进她的鞋子里染红了白袜子。
她缓缓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到裴琰开车带着沈知南离开了。
气愤、难过、后悔涌上她的心头,最终化为胸中的悲呛。
她忍不住放声抽泣,胸口如被针扎,密密麻麻的泛着疼。
“裴琰,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她在心里说着。
裴琰不会知道,本属于他,将他视为生命的少女在这一刻彻底死心了。
管家及时走过来将在客厅里抽泣的苏暖玉送回了她的房间。
苏暖玉眼神无光的坐在床上,相熟的女佣阿秋蹲在地上给她的膝盖上药包扎。
“你也真是傻,平时那么要强一个人,怎么她让你跪,你就跪啊!”
阿秋上着药,看着苏暖玉腿上的血窟窿忍不住吐槽。
苏暖玉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管家。
管家有40多岁,平日里话不多,对苏暖玉也永远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态度。
但是对于她和裴琰之间的事,他却是都知道的。
“你也知道裴琰有未婚妻对不对?”
她红着眼睛质问,但凡她知道裴琰有未婚妻,她都不会傻傻的交出自己的心被人这样羞辱刁难。
管家眼神飘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药膏。
“国外进口的去疤痕凝胶,等伤口结痂后每天两次涂一遍,你的膝盖就不会留疤了。”
管家把药膏放在了她的床头桌上,见阿秋已经包扎好了,把阿秋叫了出去。
等他们两个走了,苏暖玉看向药膏。
她忍不住心生疑惑,管家怎么会有这么昂贵的进口药膏?
